谁也不知道皇帝到底交代了张廷玉什么,连苏培盛也被请了出来,二人在养心殿内密谈了半个时辰。张廷玉走后不到一刻钟,皇帝又让苏培盛把夏刈找了来。自太后去世以来,皇帝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不到一年的时间,夏刈的血滴子队里增加了不少人,那都是皇帝的眼珠子,时时刻刻替他盯紧了四面八方。夏刈走后,皇帝把自己关在养心殿里,独自待了几个时辰,那天晚上也没有传召任何嫔妃侍寝。
然后,成都副都统乌赫图的加急信件终于在冬至当日送到了宫里。
找着四阿哥了!
彼时,沈眉庄正在自己宫里,正挑着晚上家宴要穿戴的衣裳首饰,内务府也送来给两位小公主新做的裙裳,储秀宫里正是一片欢声笑语。可四阿哥的消息出现,打破了这儿的融融。
沈眉庄赶紧放下手里的宝石蝴蝶花对簪,尽力维持着面上的平和,对朝华温声道:
“朝华,让采星先陪你和景宁挑着,额娘先去一趟养心殿。”
景宁已经懂事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女儿知道了,额娘慢些去,改日女儿再去向皇阿玛请安。”
沈眉庄欣慰地殁了一下女儿的脑袋,又蹲下来轻轻捏了捏景宁雪嫩的小脸蛋儿:
“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景宁大声地“嗯”了一声,笑得甜甜的。
沈眉庄赶到养心殿时,苏培盛正站在门口,见到她,仿佛早就猜到她会来一般,赶紧迎了上去:
“娘娘您别急,皇上正在里头见大臣,吩咐奴才先伺候您到偏殿歇息一会儿。”
沈眉庄一边跟着苏培盛快步走向偏殿,一边压着声音着急问道:
“本宫乍然听说四阿哥有消息,可不知是什么消息?四阿哥可无恙?”
苏培盛面露愁色,摇了摇头:
“四阿哥在山上被发现时已是重伤,眼下已接回大营里,有果亲王和两位郡王在身边。不过皇上的意思是立即秘密护送回京。”
“重伤?!” 沈眉庄又惊又怕,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丝帕,脚步有点儿踉跄。
“哎哟娘娘,您可要当心身子。”
苏培盛注意到沈眉庄的动作,赶紧帮着采月扶稳了沈眉庄。
入了偏殿,沈眉庄痴痴坐了好一会儿也有些缓不过神来,直到皇帝掀了帘子快步走进来,带入屋内的一阵寒气吹得她脑门霎时有些疼了。一见皇帝,本来要起身行礼的沈眉庄,却忍不住落下簇簇眼泪。
“皇上,臣妾听说四阿哥他受了重伤…… ”
皇帝伸手扶起沈眉庄,拍了拍她的手背:
“先坐下说话。”
一盏茶的功夫,皇帝简单将四阿哥的事说了一遍给沈眉庄听,原来他是被西南土司的人虏了去,对方知道他的身份,不敢贸贸然放回,也不敢带回土司大营里,便悄悄把他藏在外头折磨,妄图问出大清的下一步打算。可四阿哥刚烈,受了许多酷刑也不肯说,最后是大清放在那边的细作寻了机会,偷偷把四阿哥救出来,丢在了大清军队可能发现的地方才得以脱身。沈眉庄听得眉头紧皱、心惊肉跳,藏在宽大袖管里的手再次不自觉地把丝帕攥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