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谁敢嚼舌根?”齐越垂头看着她为自己整理衣衫,柔情蜜意道,“他们见帝后和睦,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
“那罗昭仪呢?”晏清禾故意吃醋问道,“臣妾知她贤德,只是陛下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岂非伤了罗妹妹的心?”
“谁说朕见一个爱一个?朕心中只有你一人,也只要你一人足矣了。至于罗氏……难道清禾不觉得,她有些许像先……像你吗?”
呵呵……晏清禾在心中暗暗冷嘲道,难道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假的,都是假的。
她只道,“罗妹妹的面容,仿佛与臣妾并不相似。”
“不过是性情有几分相似罢了,天下美人易得,但佳人却难寻觅。之前朕觉得姜氏有几分故人的影子,到头来发现,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哪里比得上皇后才貌俱全呢?”齐越眉目传情,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晏清禾道,“臣妾年老色衰,哪里比得上青春正盛的妹妹们?若论品性,这天底下有的是胜过臣妾的女子,文昭皇后便是其一,臣妾时常还记得她在世的情景,一晃而过才觉先皇后薨逝已然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你倒还念着她的好……”齐越沉声,似是在喃喃自语,他不愿意再提起陆辞,以及他们那个早殇的彧儿,那是他心底一辈子也拂不平的伤痛,便道,“这些前尘往事朕早已忘却了,日后不必再提。”
“是,”晏清禾答道,心想总算是堵住了他的嘴,收拾完最后一道衣领,缓缓将它拂平,心满意足道,“好了,陛下可以出门了。”
这时齐越才缓和些许,轻轻嗯了一声,注视着她的眼睛,“清禾,从前咱们那些不愉快的事,从今以后都忘却了吧,朕那样做,也是为了日后咱们的照儿可以完成四海一家的千秋大业。”
晏清禾心中苦笑,心想的是她至亲至爱的明儿,是她的明儿,用一生的心血筑起了三郎你野心的高墙,自己怎么会忘记呢?自己怎么能忘却呢?
她点点头,无比缱绻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柔声道,
“好。”
……
自那日之后,皇后复宠的消息便又晓彻了前朝六宫,皇帝几乎夜夜留宿在皇后鸾帐之中,回宫后也不减分毫。皇帝爱屋及乌,将晏氏一族一家老小召回京中,并复了晏渠御史大夫一职以及安国公的爵位,一时之间人人奉承,然则上书讨伐之臣也大有人在,以唐明皇专宠杨妃而恩赏杨国忠导致祸乱超纲为例劝诫帝王,皇帝将其皆训斥一顿,众人便不敢再劝。晏家在京中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光,更有人请求陛下立六皇子为皇太子,皇帝按下不表。
晏清禾心中顿觉不妙,查到果非是自己的人所提,竟是曹蘅父亲命人一手安排,索幸皇帝并未在意,她才稍稍松了口气,而后将证据摆在了曹蘅面前供她阅览。曹蘅心惊,没曾想父亲竟为了彘儿已然开始谋划夺嫡之事,她向清禾坦言自己并不知情。
晏清禾对曹蘅心知肚明,知道蘅儿绝不会算计自己和孩子,为此也并未生气,反倒是借此抒发了一番二人的挚友情意,称会向陛下求个恩典,让其省亲回家,再叙天伦之乐。曹蘅听罢,心下自是感动万分,但愧疚却似滔滔江水一般蔓延开来,每每回想起那日彘儿对清禾的背刺,这件事就像藤蔓一样裹挟着她的心,绞得她愈发心痛难耐。
而晏清禾忙着筹划晏鸢假死离宫与教育照儿、安顿晏家种种事情,倒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蘅儿与昔日之不同,曹蘅亦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分毫,只是憋在心里,有苦难言。
现在,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协助晏鸢逃离这个关押了她十余载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