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跪在地上,身形因内心的挣扎而微微颤抖,她的目光在皇帝、如懿与皇贵妃馨澜之间徘徊不定,最终,那抹复杂的神色定格在了如懿那满是期盼与信任的眼神之上。海兰的心中此刻犹如翻涌的大海,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即将做出的选择,将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这平静的后宫湖面,掀起层层波澜,甚至可能彻底改变她以及周围人的命运轨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坚定。海兰清楚,自己已然步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将是一条布满荆棘、难以回头的坎坷之路。但在这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必须做出抉择,为自己,也为那些她所珍视的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那是紧张与决绝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皇上,臣妾……臣妾确实曾受到过一些不明来历的暗示。是继后如懿,她派遣贴身宫女桃红私下里向臣妾透露,称端慧太子因体弱需得多加通风,只需稍稍开启窗棂便可。臣妾当时愚昧,未及深思,只道是出于对太子健康的关怀。然而,如今细细想来,那轻率的开窗之举,或许正是加剧太子病情的罪魁祸首。臣妾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不知自己是否已在无意间沦为了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皇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眸中仿佛有熊熊烈焰在燃烧,他怒视着如懿,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吞噬:“如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海兰所言,是否句句属实?”
如懿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与温柔光芒的眼眸此刻却瞪得滚圆,其中映照出的不是即将禁锢她的冰冷宫墙,而是那个她曾视为生命中最亲密无间之人——海兰。海兰的面容在她的视线中逐渐变得模糊,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雾霭所笼罩,那雾霭中藏着的是背叛、是决绝,更是如懿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深切痛楚。
她颤抖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与哀求:“皇上,臣妾……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臣妾从未有过丝毫伤害太子的念头,更不曾指使过任何人去行那等恶毒之事。海兰,她……她曾经是我最亲近的姐妹,我们共同度过了无数的风雨岁月,她怎会……怎会突然之间说出这样的谎言来诬陷臣妾?”
皇帝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海兰向来性情温婉、忠厚老实,若非亲耳所闻,她又怎会无缘无故地污蔑于你?”
如懿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而下,她无助地转向海兰,那双含泪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哀伤:“海兰妹妹,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难道都是假的吗?你为何要如此狠心地加害于我?难道曾经的欢笑与共度难关的时光,对你来说都毫无意义了吗?”
海兰的脸上挂着一抹冷冽的笑,那笑容中藏着无尽的苦涩与愤怒:“姐妹情谊?皇后娘娘口中的姐妹情谊,难道就是利用我,在端慧太子病重之时,让我冒着风险去御花园翻找那些无关紧要的风筝,只为给你在冷宫中的孤寂生活带去一丝外界的消息?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孝贤皇后误以为我在暗中诅咒太子,从而狠心地罚我跪在御花园中,任由烈日暴晒、风雨侵袭,整整四个时辰!
还是,皇后娘娘您为了能从那阴冷的宫中逃脱,不惜牺牲我,让我冒险去找那蒋玉斌索要砒霜?您明知那东西的毒性剧烈,足以致命,却还毅然决然地喝下去,只为了制造一场看似孝贤皇后因嫉妒您的帝宠而下毒害您的假象?这一切的一切,难道就是您所珍视的姐妹情谊吗?
海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中藏着无尽的讽刺与悲凉:“姐妹情谊?皇后娘娘口中的姐妹情谊,就是如此利用我吗?若真是如此,那这情谊不要也罢!”
海兰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割裂着如懿与她之间曾经深厚的姐妹情谊。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如懿的脸色愈发苍白,她那双曾经充满温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震惊与不解,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海兰竟会将这些陈年旧事一一抖落出来。
海兰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割裂了如懿心中残存的温情与信任。皇帝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未曾料到,这后宫之中,竟隐藏着如此多的算计与阴谋。
如懿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她那双曾经充满灵动的眼眸此刻变得空洞而绝望,她看着海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你……你竟将这些事情都抖露了出来?海兰,你可知,这样做,对你又有何好处?”
海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那是对过往的悔恨,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对如懿深深的失望。她缓缓说道:“皇后娘娘,我并非为了自己的好处。我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利用,不想再在这无尽的算计中沉沦。我选择了说出真相,哪怕这真相会让我失去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他原本以为,如懿是他的知己,是他的灵魂伴侣,可如今看来,她也不过是一个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的女人。最终定格在如懿身上。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如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海兰所言,是否句句属实?”
如懿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深知,此刻的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皇上,臣妾无话可说。海兰所言,或有其事。但臣妾从未有过伤害太子的念头,更未想过要利用任何人。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是后宫的悲哀。”
然而,皇帝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寒冰般冷硬,他的目光穿过如懿,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不再听如懿的辩解,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够了!朕已经听够了你的狡辩!来人,将继后如懿即刻关进翊坤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探望!她身边的宫女、太监,凡是亲近者一律杖毙,其余的打入浣衣局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