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战甬道(1 / 2)

析津府皇城甬道,宽阔雄浑,足宽九丈九,高达六丈六。

甬道之中,数万兵卒如蝼蚁般攒动,密密麻麻,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杨炯亲率近万将士,鏖战半辰,一步一尸,眼前堆尸成丘,众人只得攀爬着尸堆,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驸马,这般下去,咱们怕是要全军覆没!”阿里齐满脸焦急,脚步踉跄地奔到杨炯面前,“咱们弓箭已然耗尽,敌人源源不断。若不能尽快攻入内宫,等援军赶到,咱们插翅难逃!”

杨炯浓眉紧锁,凝视着在狭窄甬道中浴血奋战的士兵,心中暗忖:莫非真中了辽皇帝的圈套?自攻入大顺门,守军便龟缩于皇城九门,进入内宫,仅这一条甬道。

刚踏入甬道,敌守军就万箭齐发,己方死伤惨重。?好在金花卫携带了足够的轰天雷和弓箭。数轮狂轰滥炸后,双方短兵相接,展开近身肉搏。

可越打,杨炯越觉得蹊跷,这守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双方你来我往,寸进半丈,就会被逼回半尺。甬道虽是宽阔,可数万人拥挤其中,愈显狭窄逼仄,况且己方时间紧迫,再拖下去,这些兄弟怕是都要埋骨于此。

杨炯瞬间想清局势,心中一横,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他猛地转身,长刀直指苍穹:“兄弟们!咱们已无路可退,唯有死战,方能杀出一条血路!听我命令,身负武功者,速到前列,随本将冲锋!”

话音刚落,众人大步前出。

沈高陵虎目圆睁,身上的锁子甲在雨中泛着冷光,他一步跨出,溅起大片水花:“死战不退!”

阿里齐紧握巨斧,斧柄被他攥得发白,同样踏出一步,声如炸雷:“死不旋踵!”

李澈道袍染血,长剑挥动,朗声道:“视死如生!”

文竹身姿轻盈,脆声道:“九死无悔!”

青黛发丝凌乱,却难掩眼中的决绝,高声呼应:“战!”

萧小奴匕首寒光闪烁,贴着墙根疾行而出,喊道:“杀!”

萧瑟瑟双匕交错,划破雨幕,娇喝:“锐!”

皮室军、金花卫中身负武功的五百一十三人,整齐划一,一步踏出,长刀破水,发出清脆声响。

他们浑身杀气涌动,紧紧跟在杨炯身后,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向着敌军阵营奋勇冲击,所到之处,喊杀声震天,似是能将这天地都撕出一道口子一般。

刹那间,暴雨如天河决堤,似银河倒悬,汹涌而下,九丈甬道,目力所及处,尽是刺目的赤红,血水混着雨水肆意横流。

杨炯周身散发着凛凛杀意,手中长刀裹挟着万钧之力,不断劈开密不透风的雨帘。刀锋过处,血浪翻涌,敌人的头颅纷纷滚落。他脚踏堆积如山的尸体,身陷敌阵,不得而出。

就在此时,三道寒芒从尸堆中骤然刺出,直奔杨炯咽喉、心口与小腹等要害。

杨炯瞳孔一缩,眸光瞬间冰冷,整个人急速旋身。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两杆长矛被他精准斩断。然而,第三杆长矛速度太快,尽管他极力躲避,仍穿透了肩甲,深入三寸有余。

剧痛瞬间袭来,杨炯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竟以肩骨死死锁住长矛。紧接着,他暴喝一声,反手挥刀,敌头瞬飞。

血水顺着刀槽如洪流般奔涌而出,在暴雨的冲刷下,刀身的角宿愈发夺目,隐隐生破军之气。

沈高陵双手紧握马槊,在风雨中左突右进,马槊带着凌厉风声,大开大合,人不可阻。

他瞅准一名重甲卒,大喝一声,槊尖如电,猛地刺出。

“噗”的一声闷响,马槊精准贯穿重甲卒胸膛,将其死死钉在宫墙之上。

雨水混杂着鲜血顺着槊杆不断滑落,使得槊杆异常湿滑。

敌校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趁机大踏步冲来,双手抡起巨斧,狠狠劈向槊杆。

沈高陵眉头紧皱,当机立断,松手弃槊,身体高高跃起,足尖精准踏在斧背之上,借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再次拔高数寸。

与此同时,他眼神一冷,袖中短刃滑出,空中旋身,短刃贴着敌校尉脖颈快速划过,一连三圈。

刹那间,敌校尉双眼圆睁,脖颈处血如泉涌,头颅缓缓滑落。

沈高陵一把抓住敌校尉首级,手臂奋力一挥,将其狠狠掷向敌群。

紧接着,他双脚稳稳落地,双目圆瞪,满脸怒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啸叫,周围敌人被这气势震慑,面面相觑,惊惧不敢前。

阿里齐双手抡动巨斧,斧刃裹挟着呼呼风声,径直向着盾阵凶猛劈去。

“咔嚓”一声,斧刃深深嵌入碎盾之中,任凭他如何用力,都难以拔出。

与此同时,五名敌卒瞅准时机,手持刮骨网,如饿虎扑食般飞身扑来。

阿里齐暴喝一声,声如惊雷,果断弃斧,身体如陀螺般就地翻滚。翻滚过程中,身体迅速蜷曲,脚蹬地面,加速逃离刮骨网。

然而,连续的翻滚让他后背瞬间露出空门。

一名长戟手眼光毒辣,抓住时机,大喝一声,长戟挺立身前,借着冲力,迅猛刺出。

“噗”的一声闷响,长戟透甲而入,戟枝勾住肋骨,随着敌人用力拉扯,一阵剧痛瞬间传遍阿里齐全身,眼看着肺腑就要被扯出。

阿里齐双目瞬间赤红,脸上青筋暴起,嘶吼一声,反手握住戟杆,手臂肌肉高高隆起,借助这股蛮力,竟硬生生掰断戟杆。

此时,他胸前血肉模糊,却浑然不顾,带着淋漓的血肉,向前冲锋三步,断杆如同一把利剑,直刺戟手咽喉。

戟手双眼圆睁,满脸惊恐,还未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地身亡。

紧接着,阿里齐伸手扯下胸前的碎肉,放入口中咀嚼。他一边咀嚼,一边发出癫狂的大笑:“小子们!老子的大好头颅就在这儿,你们有胆就来取!”

笑声在甬道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敌军望着他这副凶狠模样,只觉头皮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竟无一人敢前。

李澈铁剑点水成幕,雨珠四溅,竟凝作一幅若隐若现的八卦图状。

陡然间,三道血影裹挟着凌厉杀意,自八卦图的乾位迅猛突进。

李澈眼眸一凛,脚下轻点,稳稳踏于坎位,旋身之间,衣袂飘飘,仿若仙人临世。

手中铁剑挥动自如,穿风过雨,寒光闪烁间,只听接连几声闷响,剑锋所过之处,六名敌人的小腿应声而断。

激战正酣,一支流矢破雨而出,直奔李澈前胸而来。

李澈反应极快,不假思索并指成印,迎着流矢极速拍去。

“噗”的一声,流矢虽被拍落,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她的掌心擦刮得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入水。

李澈眉头微皱,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朝着自己围来,她却未作丝毫停顿,深吸一口气,脚踏禹步,于尸堆间稳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积水便急速旋转,形成一个个旋涡。

所到之处,敌人如遭无形之力拉扯,刀头偏向,枪身失准,李澈剑掌齐出,在敌群横冲直撞,所遇之敌,皆似倒麦,毫无招架之力。

文竹身姿轻盈如燕,手中长剑在雨幕中快速搅动,剑锋所及之处,雨珠竟幻化成道道蛇影,点剑频频,制造出大片混乱。

她眼眸冷凝,专挑敌人甲胄的系带,手腕轻抖,长剑似灵蛇吐信,精准无比。短短片刻,七名敌人的甲胄便被挑开,甲片散落一地,随后脚下步伐灵动,在七人间来回穿梭,点、刺、横、劈,招式变化无穷,七人立毙剑下。

然而,激烈的拼杀让剑身不堪重负,逐渐弯曲卷刃。

文竹眉头微皱,瞅准时机,手腕发力,长剑直直插入一名敌人的眼眸。

敌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地。

文竹顺势从地上拾起一杆长枪,继续投入战斗。

正激战间,一道黑影裹挟着呼呼风声,从侧面直砸而来。

文竹躲避不及,铜锤擦腰而过,“嘶”的一声,锦衣瞬间撕裂,鲜血渗出,迅速浸染罗纱。

她咬了咬下唇,强忍着腰间的剧痛,快速撕下一块帛布,熟练地裹住伤口。

紧接着,反手从发间抽出玉簪,眼中寒光一闪,玉簪如同一道利箭,径直贯入锤手的太阳穴。只听“咔嚓”一声,玉簪尾因巨大的冲击力碎作齑粉。

锤手瞪大双眼,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青黛藏身于尸骸之后,抬手射出最后一枚袖箭,随着破空声消逝,袖箭已然用尽。

她目如鹰隼,扫视周遭,急中生智,反手将弓身翻转,披散长发,紧紧绷作弓弦。手指自死尸身上拔出箭矢,搭箭于发,发矢如电,箭矢穿透雨幕,正中当先一卒胸膛。

然而巨大的拉力让她的发丝不堪重负,“啪”的一声,数缕长发断裂,连带着弓身也出现道道裂痕。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从斜上方袭来,一名敌兵挥舞长刀,劈头盖脸砍向青黛。

千钧一发之际,青黛来不及多想,仰身如游鱼般滑过堆积如山的尸堆。慌乱中,后脑重重撞在宫墙砖石上,砖石竟被撞得裂开缝隙,剧烈的疼痛瞬间让她眼前发黑,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双眼。

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摸索着拔下尸身上的箭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敌兵足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