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说什么玩意儿。”
姜闻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瞪圆了眼睛说道。
女人说道:“陈诺拿了个双黄蛋,你看。”
姜闻接过女人手里的手机,只见是这一年多以来非常流行的新媒体,新浪微博。这短时间他为了宣传《让子弹飞》,还跟这个微博有不少合作,也买过几次热搜榜排名,价格真是贵得出奇。
然而,现在就是在这个天价排行榜第一名上,正挂着一个让他这段时间又爱又恨的名字。
“陈诺金马奖双黄蛋。”
“我操啊。”姜闻喃喃道,“谁他妈跟他双黄啊。”
“一个叫阮经天的台湾演员。”
“什么?卵惊天?”
“不是啦!坏人,天天脑子里都是这些,人家叫阮经天。”
“软惊天,他妈什么怪名字,没听过。哦,拍艋岬的,艋岬我知道。”姜闻翻了翻手机,看了几眼,想了想,然后就没了兴趣,把手机丢还给了女人。
女人很好奇:“怎么?陈诺不是你好兄弟吗?你咋不生气?”
姜闻呵呵道:“我生个卵子。”
“啥意思?”
“懒得说,我睡了,明早还有个采访。”
女人不解的摇了摇头,也没继续看手机,下床洗漱去了。
结果洗漱完回来,见姜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已经把眼镜戴上了,拿起他的nokia,看样子是要打电话。
女人顿时笑了,“还是心疼你的好兄弟。”
姜闻没搭话,把手机举在了耳边,但马上又放了下来。
“怎么,打不通?”
姜闻点点头,马上又拨了另外一个号码,这次对面的人接起来很快。
“柯,你看新闻没?诺去金马奖被人灌了一个双黄蛋。”
“不是这个意思,他哪用得着我们?我的意思是,我们电影可不可以用这个做点文章?反正他们的山楂树也下了对吧。”
“嗯嗯,对,肯定的,我刚给他打了,但没打通…”
“行,那我联系上了再给你说。”
电话挂了,姜闻又打了一个,结果还是忙音。
姜闻靠在床头上,沉吟了一会,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女人笑着道:“你好兄弟被人欺负了,你不帮忙你还笑?”
姜闻呵呵道:“你不懂,我开心嘛,这个操作的题材铁定好使。”
女人有点生气了,“一天到晚都是我不懂我不懂,我确实对你们娱乐圈不熟悉,那你老婆懂,你怎么不找她去?”
“嘿,跟你开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姜闻轻舒猿臂,把女人揽入怀中。
“唔,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好比我是个月薪2000块钱的上班族,我有一个亿万富翁朋友。他隔壁有一户穷邻居,这一天煮了一锅窝窝头,想请他吃饭。”
“我那朋友热情难却,就去了。”
“结果去了之后,他那邻居又嫌他胃口太大,吃得太多,只肯给他掰一半。”
“我那朋友见此当然很生气,看样子半个也不准备吃了。”
“我问你,这个故事里,谁最可怜?”
女人恍然大悟说道:“你是想说金马奖就是那个穷邻居,陈诺就是你那个亿万富翁朋友是吧?你不生气,是因为他没了窝窝头,还可以回去继续大鱼大肉。嗯,这么说起来,确实,你朋友不可怜,那个穷邻居才最可怜。人家都看不上的窝窝头,他偏偏还当个宝。”
姜闻听了摇摇头道:“错了错了。穷邻居不可怜,他是可恨。他这么一做,我朋友肯定不拿他当朋友了,以后他可能也交不到什么亿万富翁朋友了,估计日子也要越过越苦,越来越穷。但这都是他自作自受,并不可怜。”
女人惊讶道:“啊,不是他?那是谁?你朋友?”
“我朋友?呵呵,我朋友天天山珍海味,现在少吃一个窝窝头而已,他可怜个鸡毛。”姜闻指着自个儿的鼻子,“这个故事里,我最可怜。”
“你想啊,我朋友都特么是亿万富翁了,我还在这拿着2000块钱工资,天天琢磨着怎么搞点加班费。”
“你说我可怜不可怜?我该心疼的人是不是我自己?”
……
……
陈诺也没有想到,他能接到这么多电话。
虽然各路媒体的都是齐云天在应付。
但是,他从11点左右回到酒店,一直到12点过,电话依旧就没歇过。给他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在关注这次的金马奖似的。
这不,刚应付完横店集团的徐董的关心,明明还在内地给让子弹飞跑宣传的姜闻又打过来了。
听完姜闻说的,陈诺当即道:“没问题,尽量炒。要不要我帮你想个主题……哈哈,那行,你们自己想。话说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我记得你不是明天去上艺术人生?在外面喝酒……哦,在家是吧?那替我给嫂子问个好……哈哈哈,行,回京再聚,拜拜。”
姜闻之后,是李安。
跟李安嘛,其实很多话,在不久前金马奖颁奖典礼现场都交流过了。这会儿,李安是来给他一个交代的。
听到侯孝贤最终查明的结果,本届评委会主席居然是个坐井观天的xx分子。陈诺也不禁有些感叹。
果然,地域之间的隔阂,那是一座座难以翻越的大山啊。这些岛上的蛙蛙真的太狭隘了。真该一只只的煮来吃了。
“……放心,李导,我明天就走了,肯定不会说什么了……哈哈,奖杯就算了,真的,放你们那吧……真不用了。没有生气,没有生气。只是我京城家里的陈列柜有点小,等我哪天回去重新装修一下,不然真放不下。”
“哈哈,开个玩笑,再见啊李导,什么时候你去美利坚去大陆,跟我说声,我做东请你吃一顿。”
挂了电话,陈诺看到身边刘艺霏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想啥呢?”
刘艺霏迟疑道:“陈诺,你这么做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台蛙咬我?我最喜欢吃什么菜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艺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虽然出于女孩子的谨慎小心,她觉得对方这样做,实在是太得罪人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种做法又真的很解气。
你小家子气给我发个双黄蛋,那我直接不要了,你们留着自己玩吧。
关键对其他人来说,拿到金马奖影帝绝对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就是那种印在电影海报上会特意提醒,都会加粗加重的荣誉。
但是,对他而言,这份所谓的荣誉,在他过往的历史里,连前五都排不上。
就像他刚才说的,他得到的奖杯,陈列柜里都放不下。
再说了,无论李安还是侯孝贤,包括台湾省的这些人,就算不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又不缺喜欢他的人。
这么一想,刘艺霏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看着陈诺打完电话,又低下头开始发短信的侧脸,蓦然升起一种男人放弃原本的荣誉,选择跟她一起同甘共苦的感觉,心理不禁有些甜滋滋的。
而陈诺呢,也一样的。
当他好不容易把文咏杉,范缤冰,高媛媛,佟莉娅,夏野禾,还有全度妍,彩花彩夏,艾玛·斯通,克里斯汀·斯图尔特,艾伦·佩吉等国际友人关心的短信挨个回复完——他也不知道怎么消息传这么快,居然国际友人们都知道他这点屁事了——而后当他抬起头来,看到旁边的女孩子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笑意,心里也是不禁升起了一丝柔情的。
“累了吗?为什么不早点睡?”
“没事,想跟你聊聊天嘛。明天又要分开了。”茜茜嘟着嘴说道。
“唉。聊吧。”躺在了床边,陈诺叹了口气,伸出手,熟练的探进了对方宽松的浴袍里,问道:“日本那边什么时候拍完?”
老夫老妻了,刘艺霏自然没有阻止陈诺手的意思,反而她还觉得挺舒服,想了想,回道:“1月20多号吧,正好能赶上过年。”
陈诺突然问道:“欸,我说你有没有发现,你胸变大了一点?这是不是我的功劳?”
刘艺霏噗嗤一下笑了,“怎么可能,是我大姨妈快来了,胸涨。”
“啊?之前怎么不这样?”
“之前也这样啊。只是你不在。”
说着,刘艺霏的嘴巴又嘟起来了,“陈诺,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过这种日子?”
“什么日子?”
“聚少离多。”
陈诺叹了口气道:“哦,这个没办法,这就是我们身为演员的宿命…….说点开心的吧。嗯,这次你没能拿到影后,伤心吗?”
“原本有一点点的,现在还好了。”
刘艺霏脸有点红红的,都怪陈诺的手,不仅揉,还在乱捻。
她强忍着悸动,慢慢的说道:“金马奖这么对你,那我也不稀罕它了。你看张一谋导演,他拿最佳导演的时候,也没有多高兴啊,不是吗?”
……
不仅仅是张一谋。
陈诺搞了那么一出之后,之后领奖的人都不大高兴。
就在陈诺揉完上面揉的的时候,
徐帆冯小刚接到了王宗军的道喜电话,但是。两个人都没啥喜色。
“……别说了,王总。”徐帆没精打采的对着免提电话说道,“采访的时候,记者全都在问陈诺的事。除了陈诺,我感觉围着刘艺霏的人比我还多。我这个影后啊,就跟路边捡来的似的,跟我没人稀罕。”
王宗军在电话里呵呵道:“没关系,总归是金马影后,以后提起来,那都是杠杠的。明天回京城,我给你们庆功。”
冯小刚插嘴道:“宗军啊。说真的,庆功宴就别搞了。真没意思。”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王宗军道:“真他吗的,那小子,遇到他就没好事。刚子,我听你话里的意思,是觉得这事小不了?”
冯小刚冷笑一声,“呵呵,台湾省的人啊,都喜欢儒家那一套,宁愿吃亏也要脸。要我是侯孝贤,我他妈就算是跪着给他磕两个,也得让他把奖杯拿走。而现在好了,这他妈跟退奖有什么区别?”
“呵呵,等着看明天新闻吧,反正现在大陆香港是把他们骂成傻逼了,就看看台湾的这些媒体明天会不会给他们撑腰。要是真的墙倒众人推,以后的金马,估计就不是之前的金马奖了。”
……
“撑金马,就是撑台湾,就是撑我们自己!”
蔡松林斩钉截铁地对着电话说道。
作为台湾最大的娱乐集团董事长,下辖三立电视、三立都会台、以及台湾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自由时报》,他的声音在台湾娱乐圈几乎无人敢忽视。
“管他是谁,在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同仇敌忾,不能落井下石。陈诺不是什么完人,他那一声谢谢,是不是太过傲慢嘛?对我们台湾影坛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
“这个事情,几百万台湾民众都在电视机前看到了,很多人在网上都表露不满,我们要和他们站在一起!标题我这里有一个,你就参照这个风格来。《陈诺把金马当儿戏,台湾电影尊严何在》?廖主编,你明白了嘛?”
电话对面的《自由时报》主编廖正元说道:“好蔡董,我明白了。”
“嗯!今晚辛苦你们了,加个班,明天见报!”
“好,我知道了。”
蔡松林挂了电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先通过《自由时报》大肆渲染一番,把陈诺塑造为与台湾影坛对立的形象,激发岛内民众对本土电影的“捍卫欲”。
再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用三立电视和三立都会台再配合报纸的舆论导向,邀请各路所谓的“影评人”和“业内人士”上节目,对陈诺展开口诛笔伐。让这个话题持续发酵,热度居高不下。
而在这过程中,不仅自己旗下的娱乐产业会成为岛内民众宣泄情绪的主要阵地,吸引更多的流量与关注度。
同样,也能让高涨的“本土情怀”进一步加深。
可谓一石二鸟。
蔡松林宛然一笑,从书房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准备进屋休息。
突然桌上的电话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