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只有四万将士保护皇宫。
敢以这么少的兵力诱宸王举兵造反,走的是一步险棋,却也有九成胜算。
第二日,云纤便被太后以看病为由招进宫中,她使毒解毒的本领非比一般,有她在皇宫,关键时刻有可能发挥作用。
布防好一切,明文举与云纤便秘密住在皇宫之中。
早朝一如既往,朝堂上风平浪静,一片祥和,似乎都在享受几日前风雨过后的安宁。
转眼过去十天,宸王并没有任何动静,凌紫珏和明文举不由生出一丝焦急,难道是他们想错了?
宸王根本没有举兵造反之意?
时间尚短,他们需沉住气。
就这样又等了三天。
早朝后,大臣们陆续离开皇宫。
突然,宫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平静的皇宫瞬间被紧张气氛所笼罩。
明文举与凌紫珏对视一眼,心中一喜,鱼儿来了!
两人并没有出去,而是藏身在凌景傲所在的皇宫大殿。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那声音仿佛能穿透厚厚宫墙,直抵人心深处。
御林军似乎挡不住叛军势如破竹的前进步伐。
凌景傲坐在龙椅上,细看之下,身体有些微颤抖,不是紧张、害怕,而是心寒。
想不到紫谦竟真的走上这一步,身为皇子,一出生便享受常人无法企及的荣华富贵和地位,这些还不满足,为何一个个绞尽脑汁、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这个位置?
想到此,生出一股悲凉。
布防在宫外的御林军,并没有现身与冲进来的大军搏斗,而是躲在远处以各种弩箭对敌。
密密麻麻的箭雨并不能阻止叛军前进步伐,倒下一片又冲过来一群,前仆后继。
没用多久,宸王率领大军便冲破了宫外防线,如洪水决堤般涌进皇宫……
为首的灰袍老者如大鹏展翅,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皇宫冲来,面对狂风暴雨般射击而来的弩箭,如入无人之地。
身后紧跟着宸王,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笑容,明文举和凌紫珏果然不在,弩箭再精良也挡不住他的二十几万大军。
尤其是师父的能力,让他更多了份必胜的信心,他相信即便明文举在京城,对上师父也只有一死。
金碧辉煌的宫殿就在眼前,这时后面大军遭遇御林军的顽强抵抗,伤亡惨重。
却拦不住灰袍老者、宸王还有闵国公等实力强悍的几十人,他们率先冲进勤政殿。
空旷的大殿内,竟然没有侍卫守护,皇上神态自若地坐在龙椅上。
凌紫谦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对劲儿,然而已经冲进来,退出去是不可能了。
凌景傲的目光死死盯在灰袍老者身上,他的灰袍将脑袋也罩了进去,只露出两只锐眸。
那眼神总觉得有些熟悉,看身材也像国师——偏瘦,真的是他吗?
见他们在五丈远距离站定,凌景傲暗暗呼出一口气,冷声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大殿?这是要造反不成?”
灰袍老者感受下大殿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即使有埋伏他也不怕,一把摘下头罩,露出那张精明的脸。
虽然添了岁月的痕迹,凌景傲还是一眼认出来,难掩惊色。
“国师,是你!你没死?”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吧,我没死,当年助你登上皇位,所以今天来向你讨要回来。”
他说的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合情合理之事。
凌景傲并不见怒色,目光转向宸王,“紫谦,他是你师父?”
凌紫谦还沉浸在刚才两人的对话中。
师父竟然是国师,怎么会这样?
关于国师他也曾听朝中之人偶尔提过,其能力非比一般,三十多岁便离世,常有人为之感到可惜。
原来他并没有死,反而成了自己师父,母妃为何没有告诉他?以宸王的智慧,不难想象出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宸王,朕在问你话呢,没听到吗?还是觉得带兵攻进来,皇位就是你的了?”
凌紫谦瞬间回过神来,看向皇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反正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脸上不见以往的恭敬之态,仿佛对待一个仇人般,语气肯定道:
“对,他就是我的师父,从小教我武功,教导我做人,相比于父皇对儿臣的冷漠,师父给予我太多的关怀。”
凌景傲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你若不是皇子,又怎会生下来便衣食无忧,享受最好的国学教育,拥有别人羡慕的富贵和地位?这些难道不是朕给你的吗?”
凌紫谦摇摇头,“可我想要的是您的关心,关注,哪怕一句鼓励的话也好,这您都不舍的,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嫡长子,凭什么?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生下我们这些皇子?”
凌景傲微微闭了闭眼,语气尽量放平和。
“自古嫡庶有别,对待嫡子自是要多几分教导,没亏待你们吃穿用度就应该感谢皇恩浩荡,却不想反而成了你们怨恨朕的理由。
一个个都想造反,是吧?”
说到这儿,目光转向国师。
“国师,朕待你不薄,为何要骗朕,又为何要做紫谦的师父?就为了这个皇位吗?
你到底是何人?当年接近朕便是有意而为吧?”
国师背负双手静静听着,并不着急去控制皇上,在他看来,只有一出手就能擒住他,所以他不急。
以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他。
“还不算太笨,可惜你现在知道一切有何用?只会增加痛苦与悔恨,这样还要听吗?”
凌竟傲呵呵轻笑,“即便是死也要让朕死的明白,说吧。”
说完缓缓闭上眼,看不出喜怒哀乐,更不见紧张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