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悄悄去捉弄一下李阁老。朕也有点想念他了。”
“奴才听说李阁老休浴在家,不在内阁。”
“咱们悄悄摸到他家里,那不更有意思吗?”
“万岁爷不知道,李阁老每次休浴,都要在府上跟门生故吏吟诗作赋。奴才担心事情闹出去,御史又要上谏章了。”
朱宁在一旁,说:
“儿臣听说李阁老府上有个什么忌日,他为祭奠请假,应该不会见客的。”
李东阳正在书房里看书。
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只是对着书本发呆而已。大明朝一摊子烂事,叫他心烦得要命,一个人呆着时,老是走神。
刘瑾虽然倒台,宦官仍然把持朝政。
而在地方,自从刘瑾同意廖堂节制三司,镇守中官俨然成为地方主官。
其中河南的廖堂,南京的刘琅,浙江的刘景,山东的毕真,湖广的杜甫,潼关的黄玉,尤其横行不法,民愤极大。
正德大婚这么多年了,别说皇子,连公主也没有生一个。
两年来烽烟四起,大有席卷中原之势。
诸多事情让他终日绞尽脑汁,深感无能为力。
最要命的是正德不放他走。
在正德看来,他所上的辞呈仅是要挟而已,早就不将他的辞呈当回事了。
这几年来,他充当好好先生,可到处都不讨好。外臣说他跟内官搞到一块儿,缺乏胆色,内官又觉得他狡猾不可信任,巴不得他早点滚蛋。
正德永远都改不掉鬼头鬼脑的习惯。
他带着张永、魏彬、朱宁等人悄悄摸进李东阳的书房,果然将正在走神的李东阳大大吓了一跳。
李东阳猛然见到正德,下意识要下跪,结果额头在书桌上磕出一个大包,眼前金光直冒。
张永和魏彬以为他犯急症,忙过去搀扶他。
李东阳嘴巴抖擞着说道:
“陛下临幸臣家,为何不下旨,让臣好有个准备?”
正德喜欢看别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李东阳一本正经的脸上多一个包,让他觉得特别好玩。他心里暗笑,却用关心的口气问:
“老先生脑袋磕出包,没事吧?”
李东阳哭笑不得说:
“老臣没事。陛下还带什么人来?”
正德知道李东阳担心警跸不力,可这种事不能跟他纠缠下去,纠缠下去必要听他没完没了叨唠。
“没事就好,上年纪的人还是小心一点好。朕为京畿流贼的事昼夜忧心,老先生很少说什么,朕想听听老先生的真实想法,请老先生畅所欲言。”
“要老臣畅所欲言,陛下也用不着临幸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