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蝌从头观到尾,跟在父亲身后。
见有了机会,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父亲看重那王信,生意也谈妥,何必又多事,主动插手堂姐的婚事呢,万一得罪了贾府太太,岂不是不美。”
听到儿子的话,薛岩叹了口气。
他们做生意有多难,如果能好好让他们做生意该有多好。
“王信这样的人物,为父相信此人未来一定不得了,绝对不会只是总兵,成为勋贵也有可能,这样的人物,当然是雪中送炭,早早的绑在一起,当年荣国府太老爷不也是如此看重你大伯。”
听到父亲的话,薛蝌没有了话说。
都说薛家当年靠着贾府如何如何,可那些年里,薛家也给贾府输送了多少白的银两,最凶险的那次,牵扯到义忠老亲王之事。
同为八公的石家可是彻底衰败了下去,唯独贾府依然风光多年,难道不能说是贾府靠的他们薛家吗
薛蝌终归是少年。
妹妹已有婚约,而且是翰林家的,再有妹妹年纪小,不过是崇拜罢了,也就没再坚持。
儿子的心思,薛岩如何不知。
不过自己考虑的更多。
自己女儿已经和翰林家有了婚约,还是故去大哥定的婚约,自己万不能改的,否则不但不孝,更是得罪了梅翰林,还有就是为了大房。
王信如果能娶侄女,大嫂心里才能放心,愿意与二房合作。
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房生意衰败下去,这些不光是大哥的心血,也是薛家几代人的积累,所以薛岩才当即抓住机会。
主要还是侄儿开口的时机好,大嫂亲儿子的主意,她总不会再敏感的怀疑吧。
如此一来,一举数得,对整个薛家更有利,身为薛家的顶梁柱,薛岩想问题更深一些,不像儿子只考虑妹妹。
接下来就是如何去试探王信的口风。
寻常人家说亲,不成再下一家。
薛岩却不是。
既然有了主意,肯定是要往成功的方向去做,现在贸然开口,万一拒绝了呢,所以要让此子不能拒绝,怎么样才能让他不能拒绝呢。
王信年轻气盛,如以关系逼迫他,反而不美。
所以他在乎的是什么呢。
很清楚。
军队。
果然自己没看错,知道自己的根基是什么,知道还能去做,更了不得,贾府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根基,知道归知道,让琏二爷去拉弓射箭操练试试,坚持不了半日就跑了。
薛岩有了主意。
一个军马,一个军备,还有一门生意,薛家把这三样事办好了,就由不得王信拒绝,相反,薛家提出嫁女,他才能放心。
薛蝌一路默不作声。
他终于理解了父亲的苦心,明明薛家的根基是商道,父亲却从小让自己读书走科道。
商人的地位太低微了。
哪怕是他们薛家,为贾府输送利益多年,躲不过一个薛家靠贾府的名头。
如今不过是个王信。
薛家都做了些什么没有薛家,这些事哪一件是王信能办到的,最后薛家还要主动送女,结果大概也逃不过薛家靠王信的名头。
王信越有出息,这名头越摘不掉。
想到此处,薛蝌彻底熄了子承父业的心思,这商谁爱去做谁就去做,他是再也不想经商的,告别了父亲,回到堂哥的书房,拿起书本认认真真的学起来。
自己一定要做官,还要做大官。
薛岩不知道儿子的变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薛姨妈,薛姨妈见薛岩打算的周全,只是内心忐忑,不知道该不该与姐姐开口。
姐姐最在乎宝玉,此事处理不好,恐怕要是伤了姐妹情分。
想到此处,薛姨妈越发不敢提,又想到了大哥,唯有大哥开口的话,姐姐才不会翻脸,说不得要把此事先告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