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不在哭了,在看到那摊血的一瞬,她泪水仿佛就流尽了,消失了。
她无声无息地挪动到近旁,伸手拭了些,真的是鲜血,还很温热……
是陆凛深的。
他死了。
陆祁年杀了他……
不是亲生父子吗?怎么会……
叶然迟缓的思绪再度呼啸,裹挟着往昔的记忆,携带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她无法相信,也不敢接受,慌乱的爬起来,挣脱不开的思绪束控,她激动着急地去抓路过的路人:“别走,这里出事了!有人死了!”
“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刚刚,一群人开着几台车,在这里杀了一个人……”
“报警,帮我报警!真的有人死了……”
从中文到当地语言,叶然抓了好多路人,一遍遍的说着,却被人无情的一次次推开,嫌弃又唾骂的什么都有。
却没人在意,连她说的真假,都没人想理会判断。
一时间,她哭着、闹着、抓着每个人不放,仿佛整个吵闹又狼藉的世界,都成了被人设定好程序游戏世界,唯有她,才是真正的参与者。
这就是陆祁年的手段吗?
残忍地杀了亲生儿子,却不用受任何制裁,也不用考虑忌惮任何。
“陆凛深……”
叶然无助地被人推倒,再次瘫坐在地,发出嘶哑的嗓音那样的撕心裂肺。
“你不该死啊……”
过往再大的恨意,也抵不过深埋心底的那份日积月累的爱,以前也恨过他,也憎恶过他,但她从来没有盼着他去死,更不该让他死在陆祁年的手里啊!
“陆祁年,为什么……为什么你有恨不去杀季云宜,非要杀你的亲生骨肉……”
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也让崩溃肆虐的叶然,不等挣扎,就失去了意识。
叶然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
空大的房内很静,床旁坐着的只有林灿一人。
林灿看着她醒了,急忙道:“然姐,穗穗在隔壁,等会儿我把她抱来给你,你也没什么事,医生都给你检查过了。”
“离婚协议律师已经拿走了,回国办理好离婚证会邮寄给你的,这张卡你留好,这是……”
林灿顿了顿,改口道:“这是你应得的补偿,虽然法律没规定,但就当是离婚后给你的赡养费吧,为了穗穗,这钱你得收着。”
“此外还有……”
林灿像是被人委托好了,一鼓作气的就要跟叶然交代清楚明白。
但叶然什么都听不进去,强撑着坐起来,一把抓住了林灿的手:“别说了,你哥呢?告诉我,你哥在哪里?”
提到他哥,林灿压抑克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忍着挣脱开叶然的手,照顾着她还想躺好:“然姐,你什么都别问了,还有两处房子,一处在本地,你还没去过呢,是一处带着农场的庄园,另一处……”
“林灿!”叶然提高音量打断了他,“你哥……”
后续的话,仿佛卡在了她咽喉中,她反复张了张嘴,最后才强撑着辗转出口:“你哥是不是……死了?”
林灿大脑轰的一声,再次意识到这个事实,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他无法克制的泪水瞬间淹没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