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头约莫三四人高,通体布满鳞片的蓝色巨兽,祂头上生长着一对银色的鹿角,锋利尖锐,闪烁着蓝色的荧光。
远处,传来轻微的声响。
巨兽耳朵微动,而后,悄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棕色的巨大兽瞳,此刻,听着远处的动静,祂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不过片刻,祂便又卧了回去。
很快,树梢微动,一个脑袋从树梢上露出来。
“少爷,快看,我给你摘了新鲜的果子!”
苏眠手里捧着一大堆红彤彤的小果子,兴高采烈的对着巨兽挥手。
那巨兽正是不久前离开秣陵的江澄。
只是江澄离开后不久,苏眠便背着小包袱跟了上来。
江澄在兰陵遇见苏眠时还觉得十分意外。
他试图将苏眠甩掉,然而,苏眠也十分倔强,江澄不停,他便一直追,直到他灵力枯竭,再也控制不住从剑上跌落,江澄这才没办法的停下来。
将人安置好,江澄便打算再度和人分道扬镳。
却不料,这人却仿佛在祂身上安装了定位仪似的,祂走到哪,这人便跟在哪儿。
直到后来祂无意间瞥见他小包袱里的一大堆追踪符,祂才恍然大悟。
原来祂的身上真的有定位仪。
那追踪符的走势,只一眼,祂便看出那是出自薛洋的手笔。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昔年薛洋学艺不精学不会追踪符,日日缠着他勤学苦练,却不曾想,有朝一日这追踪符用到了祂自己身上。
思绪恍惚间,苏眠已经抱着果子走到祂身前。
山中的雪开始融化,苏眠不似祂,有一身鳞片护体,成日里往树上钻,衣裳早就湿了一大片,被雪水浸湿的衣裳如今正湿哒哒的穿在他身上,而他脚上穿的长靴,更是盛满了雪水,只怕是那双被长靴包裹的脚早就被雪水泡的不能看了。
“少爷,你说这山上的雪什么时候才能化完?”
“今日才出去一个时辰,我这长靴都快成井里打水的木桶了。”
苏眠抱着果子走近,将果子用宽大的树叶垫好放在祂硕大的脑袋边,这才坐在一边开始抱怨。
江澄懒洋洋的掀开兽瞳看苏眠一眼,见他正抬脚轻嗅,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了许多次我不用进食,怎的总也不听?”
苏眠抱着自己的右腿,用手拍拍,摇头反驳道:“那可不行,少爷你身子不好,可不能饱一顿饿一顿的。”
说着,苏眠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江澄如今那巨大的身躯,少年气的脸上又泛起忧愁,“少爷你身躯如此庞大,阿眠日后若是想要将你喂饱,怕是有得苦恼了。”
江澄用硕大的脑袋将放在祂边上的果子往苏眠那边推,“不用想着喂饱我,喂饱你自己就好了。”
这才半个月的功夫,苏眠那被江晚吟养圆润的小脸蛋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
江澄瞧着,哪有不心疼的。
只是这孩子成了秤砣铁了心的不回秣陵,祂拿他无法。
打也不成,丢也不是,骂又不得,时至今日,江澄还被苏眠吃得死死的。
苏眠将果子重新往江澄身边推,脸上多了些顾虑,“少爷,我们换座山头待吧。”
江澄歪头看他,巨大的兽瞳眨了眨,“为何?”
苏眠若有所思,“近日来,来这座山头的人越来越多了,起初是砍柴的樵夫,后来便是负剑的修士。”
“阿眠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