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护卫的玄铁重刀正架在四海粮行描金匾额上,刀锋割裂的\"童叟无欺\"四字簌簌落着朱漆。
\"诸位掌柜的米缸,怕不是都生了腿?\"吴护卫靴底碾碎两颗从粮袋漏出的暹罗香米,孔雀蓝的碎末在晨光里腾起妖异的紫烟。
他身后二十名黑甲卫同时跺响铁靴,震得粮仓梁柱间簌簌落下陈年蛛网。
粮商们交换着眼神,绸缎庄刘掌柜的翡翠扳指突然裂开细纹。
当铺秦老板刚要开口,陈万金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黄符,符纸燃尽的青烟在空中凝成饿鬼相,獠牙堪堪擦过吴护卫的护心镜。
\"官爷说笑呢。\"陈万金踩着符灰踱到粮垛前,抓起把混着砂石的糙米,\"咱们做买卖的,讲究个物以稀为贵。\"他掌心突然暴起青筋,米粒竟在武师真气催动下化作棱角分明的铁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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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逸风斜倚在常平仓的朱雀飞檐上,指尖抛接着三枚染血的铜钱。
系统空间里范蠡虚影忽然凝实,苍老手掌按住他正要结印的右手:\"小友可知,当年陶朱公三散家财的典故?\"
\"哗啦——\"
铜钱坠入下方饥民举着的陶碗,溅起的浊水映出十八道扭曲的米铺幌子。
楚逸风眯眼看着粮商们悄悄掀开的门板,突然吹响鹰骨哨。
七百石染着孔雀蓝的暹罗米从常平仓天窗倾泻而下,在朝阳下化作流动的星河。
\"报——!\"唐羽策马撞碎粮市晨雾,马鞍旁挂着三颗仍在滴血的狼首,\"北狄流寇昨夜劫了送往河西村的救济粮!\"他翻身下马时,故意让怀中的半卷羊皮地图滑落,图上山川走势竟与粮商们密室的堪舆图惊人相似。
子时的梆子声混着更夫咳嗽传来时,陈万金正在地窖里焚烧七盏人面灯。
跳动的幽绿火焰中,赵老板带来的《商报》突然自燃,焦痕渐渐显露出楚逸风玉佩上的螭龙纹。
\"明日寅时三刻,让运粮队走黑水涧。\"陈万金将龟甲残片按进灯油,龟裂处渗出的黑血突然幻化成唐羽的眉眼,\"那位大人送来的血傀,也该派上用场了。\"
地窖暗门忽被夜风吹开条缝,送来的枯叶上沾着未化的雪粒——这本不该出现在暮春时节的封地。
缩在角落的刘掌柜突然抽搐起来,脖颈浮现出与龟甲裂纹相同的暗红纹路。
楚逸风盯着观星台上碎裂的紫微盘,青铜夔纹鼎里的血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张师爷抱来的《齐民要术》突然自动翻页,停在\"救荒\"篇的字迹渗出淡金色光芒。
\"唐羽。\"他突然将半块虎符按进鼎中,沸腾的血水瞬间凝成冰晶,\"天亮前去河西村找老里正,就说……\"余音化作一缕青烟钻进唐羽耳蜗,惊得檐角夜枭扑棱棱飞起,撞碎满地月光。
唐羽握紧突然发热的佩剑转身时,剑穗上串着的狼牙突然发出呜咽。
他望着官道尽头翻滚的诡异红雾,那是往年闹饥荒时才会出现的\"血瘴\"——可今年明明才到青黄不接的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