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踩碎孙小贩脚边两颗霉变的核桃,惊得对方怀里铜钱撒了满地:\"孙老板若不信,不妨看看赵长者的米缸。\"
二十丈外的槐树下,赵长者正用寿眉蘸着梅子醋,在青石板上画盐引兑换图。
排队领粮的张大娘突然尖叫:\"梅醋腌过的陈粮煮粥,我家瘫子竟能抬手了!\"人群轰然涌动时,孙小贩瞥见蒙面人腰间玉佩闪过——那分明是陈粮商周掌柜贴身之物。
暮色染红第七个粮垛时,楚逸风蹲在官仓飞檐上吹杏花。
他腰间别着的青铜算筹突然震颤,东南方飘来的炊烟里混着北狄赤黍特有的硫磺味。\"范老说的对,\"他弹飞花瓣钉住偷听的灰鸽,\"平粜法的精髓果然在'欲擒故纵'。\"
此刻西市茶楼上,周掌柜正将掺了沙的米袋摔在桌上。\"明日放出风声,\"他阴笑着掰断翡翠烟杆,\"就说官粮掺了醉仙酿的迷魂散!\"跪着的蒙面人刚要应声,窗外突然飘进裹着酒香的粟米,精准落进他后颈——正是孙小贩晌午偷藏的官粮。
五更梆子敲响时,唐羽拎着玉秤出现在市集。
昨夜被楚逸风用梅子醋写满\"掺沙粮\"三字的青石板,此刻竟渗出琥珀色的酒液。\"诸位请看!\"他当众扯开周记粮铺的麻袋,陈掌柜藏在夹层的沙粒遇酒成金,在晨光中化作璀璨的稻穗虚影。
人群哗然间,赵长者颤巍巍举起木槌:\"周记粮铺以幻术充粮,当罚没全部仓廪!\"他寿眉上沾着的梅子醋突然蒸腾成雾,将二十车掺沙粮尽数化作桃花馅的炊饼。
孩童们哄抢时,楚逸风的声音从云端传来:\"这些炊饼可抵明年童试的笔墨钱。\"
至第七日黄昏,粮价已如秋千坠地。
楚逸风却蹲在王府水井边,盯着水面倒映的星象皱眉。
他昨夜签到时得的龟甲浮现裂痕,卦象显示\"仓廪盈而烽烟起\"。
当唐羽捧着新制的粮价册跑来时,正看见自家主子用梅子醋在井沿画北狄地形图。
\"殿下,各地粮仓......\"
\"嘘——\"楚逸风突然将算筹掷向井底,惊起十七尾闪着赤黍红光的游鱼,\"你闻到了吗?\"
东南官道燃尽的狼头旗灰烬里,信使竹筒裂缝中钻出的赤黍苗已长到三寸高。
夜风吹过时,嫩叶上凝结的露珠竟带着铁锈味,像极了边疆将士刀锋上的血渍。
(铺垫悬念结尾)
楚逸风捻着指间最后一粒骰子,望着逐渐平缓的粮价曲线轻笑。
檐角青铜风铃突然无风自动,将井底游鱼惊起的涟漪拓印在账册空白处——那分明是北狄骑兵踏过的麦田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