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声中,巡夜的玄甲卫突然集体转向海港方向——那里隐约传来船帆破浪的声响,却被满城突然炸开的爆竹声盖了过去。
楚逸风站在廊下看小丫头们往粥棚挂花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突然发烫的系统地图。
东南角三个灰暗标记不知何时变成了鱼形,正随着海潮声忽明忽暗。
夜色浸透琉璃瓦时,八百盏写着\"稷\"字的红灯笼同时亮起。
楚逸风踩着珊瑚砂铺就的星光大道穿过市集,指尖拂过孙小贩新挂的椒盐酥饼招牌,突然转身抽走唐羽腰间玉佩:\"这个抵十筐桂花糕,够刘老伯家七个丫头吃半年了吧?\"
\"殿下!
这可是先皇后...\"唐羽急得去夺,却见楚逸风早把玉佩塞进卖花女篮中。
那姑娘手腕翻飞编出个玉牌绦子,转眼间系在了舞龙少年的腰封上。
高台四角燃起掺了沉香木屑的爆竹,炸开的青烟里浮动着稻谷的焦香。
张师爷捧着半人高的文书踉跄登台,最上方那卷《减赋令》被风掀开,露出盖着玄鸟金印的朱批。
\"自今日起,凡在稷仓存粮超百石者,市集摊位费减半。\"楚逸风的声音混着糖炒栗子的甜腻飘向人群,他突然抓起文书抖了抖,\"孙小贩!
你昨日偷往桂花糕里多掺半勺糖的事,本王用这新令替你抵了如何?\"
哄笑声中,刘老伯带着三十六个扎红头绳的村姑涌上高台。
她们挎着的竹篮里,新收的稻穗与陈记粮仓搜出的金瓜子混在一起,在灯笼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当第一个农妇将契约按在\"稷\"字玉牌上时,系统地图突然在楚逸风眼前闪烁——东南海域的鱼形标记正吞吐着浪花。
\"报——!\"吴护卫的玄甲上沾着海藻冲进人群,腰间弯刀撞碎了三坛桂花酿。
他附耳低语时,楚逸风注意到其靴底粘着的紫色珊瑚碎片,与三日前沉船打捞的货品如出一辙。
楚逸风忽然抬手折断旗杆顶端的玄鸟幡,沾着朱砂在减赋令背面疾书。
当\"渔船修缮补贴\"六个字显形时,东南角的系统地图突然展开详细标注,显示着三十七个可召唤的浪纹标记——每个都对应着华夏水军名将的剪影。
\"接着奏乐。\"楚逸风将令旗抛给正在舞狮的赵家少年,转身时衣摆扫落案上茶盏。
褐色的茶水在青石地面蜿蜒成海流的形状,恰好淹没了他用脚尖画出的简易海港图。
子时的更鼓混着潮汐声传来,楚逸风独自站在海港了望塔。
他数着远处明明灭灭的船灯,指尖无意识摩挲系统新解锁的[郑和宝船图纸]。
咸涩的海风裹来半片残破帆布,借着月光能看清上面被刀剑划烂的\"陈\"字烙印。
\"殿下,孙小贩说今晨有生面孔在鱼市收购桐油。\"唐羽的声音混在浪涛里,他递上的账本夹着片泛着磷光的鱼鳞,\"吴护卫查过,那些人来提货时...穿的竟是官靴。\"
楚逸风突然将鱼鳞按在系统地图的浪纹标记上,原本灰暗的戚继光虚影突然闪烁金光。
他望着海天交界处渐浓的阴云,轻笑出声:\"明日让绣娘们在旌旗上添些浪花纹——记得用陈记库房搜出来的银线绣。\"
暗潮在月光下翻涌,三十里外的礁石群后,五艘吃水异常的商船正在更换旗帜。
船工搬运的木箱缝隙间,几粒珊瑚砂正顺着潮湿的海风,飘向楚逸风掌心悬浮的虚拟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