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原来是柏寻青,扑倒地板上。敕乐赶忙上前查看,只见柏寻青额头上沁出点点汗珠。
他把柏寻青扶正,替她轻轻擦拭额头汗珠。
这时敕乐有所犯难,自己又不是医者,尚且困在此处,机关暗道全然不熟。
“咦,有了!”他将柏寻青扶正,右手按在她的左肩胛。催动灵力,柏寻青嘤咛一声,眉头舒展开来。
薄衣之下,柏寻青肩胛红肿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片刻之余,就恢复如初。
敕乐不知:天七精华本源,蕴含无限生机。
“可治沉疴暗郁,日久难痊之伤!”
“哼哩!”柏寻青睁眼,见敕乐端坐面前,傻呆呆模样,大惊呼道:“公子?”
及至敕乐回神,见伊人已醒,顿觉尴尬,不禁挠挠头。
柏寻青见状,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引动伤口又“嘶”得一声紧皱眉头。
敕乐虽治得皮外伤,可其中隐伤还得要些时日才能痊愈,当即不敢撑持,又得瘫坐着。
敕乐关怀道:“好点没?先休息一会儿吧。”
柏寻青捂着肩头,疑惑道:“先生,你几时学得行医?”对敕乐也是大为改观,用了句尊称。
敕乐腼腆道:“只是略懂皮毛,只是……”
柏寻青环视四周,又记起正事来,焦急道:“那恶贼追来没?家父又不知何景?得早点出去!”
这女孩子变起心思来,敕乐可是万分摸不着头脑。
柏寻青孱弱起身,拉着敕乐的手,在墙面摸索起来,心里盘算着。
此刻,敕乐感受着手心的余温,暗暗念叨:“女孩子的手这般柔软呀!”
恍惚间,惘然听得:“咔咔。”敕乐一惊,掌中一扯,将柏寻青拦腰后驰。
凶猛的掌风击于两人立足之处,原来是矢茂追赶至此,藏于暗处,突然发难。
矢茂见得一击未果,跟紧再补一击,脚尖轻点,和敕乐迅速拉近距离。
敕乐见其来势凶猛,只得撇开柏寻青,半闪半移之间拉开战圈。
柏寻青也是何等聪明,当即滚避一旁,静默无声。
身子却是躬行,暗中摸索……
三招在内,敕乐只出得半招,余者皆为守势。
敕乐此时虽有灵力,可也尚存不多,只有招架之力,伤敌之势却也毫无建功。
萤光点点,映照在各人脸上,各显神色。
矢茂为当世一流高手,气定神闲,犹有余刃。
而敕乐初出茅庐,虽空有一身玄妙灵力,却未曾发挥万中之一,定力尚且不足,神情动荡。
“轰”
矢茂将敕乐一掌击退,眼睛盯向柏寻青,攻势凶猛。眼见柏寻青将毙于掌下。
危急存亡之时,敕乐奋力一跃,抱紧矢茂腰板,将其顶至石壁。
然而,矢茂也恼怒,手也未曾闲过,开山掌落雨般甩落,“咔咔”地响声回荡,这几掌虽未要了敕乐的小命,可重伤在所难免。
“隆隆隆!”柏寻青寻得一处出处,开了一处石门。
敕乐任由那掌劲加身,喋血低吼道:“快走!”
柏寻青眼里泛满泪水,于心不忍。转过头,却也果断按下把手。
“咻咻咻!”无数箭矢飞射而来。
这哪里是逃生门啊!分明就是箭矢箱!
正与敕乐纠缠,矢茂心也为之所动,心道:“这婆娘是要将这傻小子一块杀了啊!”
劲力一挣,撒开敕乐,身中数箭,夺路而走。
只剩敕乐,其身“长”
满了箭矢。
柏寻青也是傻眼了,虽将敌人击退,可自己救命恩人却……
看此伤势,多半是活不成了。柏寻青抱着他的尸身,低头掩泣,哭花了脸。
“咳,咳,咳!”敕乐身子抖动,吐出血块,惨白的面庞,嘴里口齿不清道:“嘶,好痛!”
“啊!”柏寻青手足无措,见他身中数箭还未死,不禁吓倒。
……
行走于黑咕隆咚的隧道中,柏寻青闭着眼睛,脚尖轻点于各个石板上,轻声开口道:“此间石道机关重重,你只需紧跟我步伐,便可无碍。”
敕乐应声,见柏寻青所立足之地全然位于石板前三寸,也是学得有模有样。
敕乐得天七本源精华,其内生机无限,只要吊着一口气,得其相助,照样痊愈。
就从柏寻青身上就可见一斑。
“刚才可是吓坏我了!”柏寻青道,暗想:“想不到,此人如此重的伤势,半盏茶的时间,竟然行走如初,且伤口能以肉眼般愈合。非常人不可比拟,多半是道门口人!”
“这还靠姑娘保密哦!”敕乐应道。
自己体况如此,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清楚,敕乐知道自己与其他道修不一样,体内蕴含生机无限,万一被人捉去研究,那可糟糕透顶。
“嗯!”柏寻青应道。
且不说敕乐救了自己,还是自己伤他,便足以让她愧疚不已;他还未计较,单凭这点,这秘密,就值得她坚守到底!
及至矢茂赶于此道,二人早已人去楼空。
他摸手臂,右手捏下碎石,恨恨道:“这次栽了,别让我还有机会。”
很快他的身形隐没黑暗中,只剩淡淡的血腥味充斥这不大的石道。
终于,敕乐重见光明,恍如隔世。回身看看那石道,阴风呜咽,仿佛还在诉说着往日情景。
门旁立有石碣,上有六字,却是书写:柏云山玄阴洞。
再看柏云寨,人声鼎沸,各山匪忙忙碌碌,各司其职,好不热闹。
极目远望,再远处,则是一名褐衣老者疾奔下山,行至二十里有余,却才倒在尘埃中,动荡不得,呜呼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