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明殿内,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右手捻了捻眉心,半阖着双眼,听着下首的人控诉。
“陛下,臣自认入仕半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三十载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为陛下效力,为元安效力。”
“吾儿于归,虽无建树,但也实诚端正,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迎娶三公主之后,一直恪尽夫君职责,对三公主百般忍让包容。”
“怎料三公主竟做出此等的丑事!是看老臣和吾儿好欺负吗?当日若是公主嫌弃于家门楣太低,大可不嫁,如今竟以如此丑事来侮辱于家!老臣今日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在陛下这里讨个说法。”
于大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泣不成声地控诉邱舒绒。
皇帝抬起头,抿紧唇线,眸中之火熊熊燃起,转过头一声暴喝:“邱舒绒!”
跪在地上的邱舒绒身子一震,看着暴怒的皇帝,怯怯地低下头,凌乱的发丝垂在两鬓,遮掩了她的脸。
“于卿先起来,朕定为你做主便是!”皇帝转向于大人安抚道。
“陛下,老臣无事,只求您公正处理相关人等。”于大人不为所动。
一旁的宋丞相怒目圆睁,狠狠地剜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邱舒绒和宋沐扬。
思忖片刻,敛起怒意,拱手对皇帝拜道:“启禀陛下,微臣教子无方,请陛下降罪。逆子做出此等天理难容之事,但凭陛下处置。”
地上的宋沐扬一听,心下惊骇,父亲是要放弃他了吗?不行!若是没有宋家庇佑,他可能真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如是想着,往前跪行了两步,焦急喊道:“陛下明鉴,三公主是臣下的表姐,臣下怎么可能对她有非分之想呢?我们……我们无非是在一起话家常理短罢了。”宋沐扬咬死了不认,想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邱舒绒看着宋沐扬矢口否认,也效仿起来,捂住脸,泫然而泣,哭诉道:“父皇明鉴,儿臣没有做出此等丑事,只是与表弟商量家事而已,一切都是误会!”
“简直不知羞耻!事到如今还说话家长里短,谁家表姐弟说话说到床上去了?要不要我给你们说出几月几日,在什么地方私会几次?要不要再找个人证来说说你们是怎么颠鸾倒凤的?”
“你们早就暗通款曲,甚至新婚之夜,她……她都没落红!”于归闻言瞬间暴怒,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说出自己所受委屈,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闻言,于大人暴跳而起,踱步到于归身边,满脸心疼地抱住儿子,大哭:“儿啊!你受委屈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老夫纵然人微言轻,也定要给你讨回公道!”
于归也抱住于大人,父子俩哭成一团。
宋丞相鹰眼圆瞪,满脸写着不可置信,随即嫌恶地盯了两人一眼便瞥开了。当真是丢人现眼,宋家怎么会出了此等不孝子孙!
皇帝怒目灼灼,眸底写满狠绝,袖中的手握成拳头。
“陛下,老臣经此之事也无颜在朝堂之上面对同僚,自请致仕带着吾儿和家眷回归田园,还请陛下恩准!”于大人看到皇帝还在犹豫,重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邱舒绒明白于大人是不会放过她,向前一步,浑身颤抖,哽咽道:“父皇!儿臣不敢了!请您饶恕儿臣一次吧!请您饶恕儿臣一次吧!”对着地板一直磕头。
“儿臣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请父皇饶恕儿臣吧!父皇一直都是最疼儿臣的,父皇您就饶恕儿臣吧!”
邱舒绒泪流满面,见皇帝不说话,转而爬到于归脚边,扯住他的衣角,痛哭:“夫君!夫君!我再也不会犯混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夫君!”
于归缓缓闭上双眼,不再看她,伸出手猛地将自己的衣角扯了回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已经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了!
皇帝眸光微闪,心下无比纠结,宋家势力于他而言还有用,此时怕不是最好的打击时机……
“天理昭昭,法不容情,还请陛下为吾儿做主!如今老臣也顾不得皇家颜面了,若是陛下觉得有辱皇家风范,老臣愿意以死谢罪!”于大人言辞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