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否正确,他对于自己所坚决贯彻的道路也持有怀疑……”
“一切都是未知,没有完全正确的道路,大同或许也是一种歧途,这是对于人性的抹杀……”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仿佛在向周淮诉说。
“人人应当平等,但是人就会有远近亲疏,这才是人之常情,当人人平等的概念彻底成为现实,那么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与往来是否被局限在其中,这种磨灭人欲的思想和道路究竟是否代表真理?”
毛晨曦不知道。
毛晨曦只知道,杨望并不认同自己拼死去拯救他的行径,似乎在他的眼里,这是在凸显他的特殊性,和他学习大同主义以来的认知不符。
这是毛晨曦第一次,也是一个开始,代表毛晨曦自己的思想,对于过去所接受到的思想,开始出现质疑与颠覆。
“不,这不是真理,如果将一个人的思想和认知磨灭,如果将真的抹除人们在认知上的差距,那么法不是法理不成理,致使人们趋于一种格式化的思想,那么这套思想本身也就会失去意义……”
毛晨曦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已经误入歧途,按照一种偏执死板的方式去思考。
或许“大同”的意义并非这么短浅,但现在的他,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进行更加深入的了解。
他只是根据自己的经历,自己的认知,来完成对于这样一套思想体系的批判,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种思考方式或许不代表绝对正确,但在现在,这就是一种相对正确。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的毛晨曦就是在经历这样一种过程,就像楚歌重塑精神,为自己融合崭新三观一样。
他的心已经死了,他需要为自己重新打造一颗“心脏”。
这颗“心脏”可以是一份感情,也可以是一个目标,更可以成为一个世界。
现在,也唯有对于自己的不断质疑,才能够唤醒他对于真理的狂热追求。
这是一种病态的寄托,但现在,也唯有这种病态的寄托,才能够打破心中囚禁自己的那面墙,协助他完成“破壁”,涅盘新生!
“呼——”
长呼出一口气,毛晨曦轻轻地闭上眼睛,他双手抱膝,将脑袋埋在手臂形成的环里。
隐藏在阴影之下,他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有微微湿润的水渍汇聚在睫毛之上,缓缓沿着睫毛滴落。
周淮和余清朦眼见着不停自言自语的毛晨曦,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一种状态,不敢轻易打扰他的思路。
终于,毛晨曦似乎是恢复正常,他用自己那沾染不少泥土的手掌在脸上一抹,抬起头看向一边陪伴的周淮和余清朦:
“谢谢了,我现在好多了。”
看着毛晨曦那张被烂泥糊满的脸,余清朦温柔的笑道:
“没事,你先去洗把脸吧,精神精神。”
毛晨曦点了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迈步走向营地方向。
他们的营地选在一处小溪边上,方便日常取水。
在小溪边上洗了把脸,毛晨曦远远地就看到青史留名在一棵树下,似乎摁着什么东西在树上写写画画。
他的心下好奇,绕道走过去一看。
熟悉的质感,似乎是青史留名写他的那本“史”。
毛晨曦不是很能理解,既然生活在现在,目光就应该向前看,再缅怀过去岂不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