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一定有两间房子,一间住着痛苦,另一间住着欢乐。也许他天天笑得太响,吵醒了隔壁房间的痛苦。
林小豆轻轻的碰了下李前进的手,小心的看着他说:“生气了?你真的说过,何况还有那首歌作证,你要和我一起老去。”
李前进又被她气笑了,曾经那个在自行车上像个汉子一样摸爬滚打,张嘴就骂滚你妈蛋的女人,慢慢的收起了锋芒,成了小女人。
“你拿把刀把我劈开吧。”
“不行。”林小豆又往李前进身上靠了靠说:“你就像方义一样就行,我什么名……”
“出来了。”
李前进听着汗都下来了,哪个男人不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但他不行,一看见春妮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和操劳的身影,他就愧疚的要死。
这哪是享受,要命啊!
“我们跟上。”
林小豆恼火的一跺脚,方义这个狗东西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时出来。
一会又要多踹几脚。
两人抄小路绕到方义前边,悄悄的张网以待。
方义插着兜往回走,一边消化食一边想着明天县委王书记的行程安排。
他并不喜欢这个职务,去别的县他又不愿意,只好每天兢兢业业的当起了大管家。
月华清冷落在地面,像是洒下了一层洁白盐霜,一脚踏碎一片。
气温已经降至零下,八点左右的街道上稀疏的走过几个脚步匆匆归家的路人。
方义已经看见县委招待所门前昏黄的灯光,他紧了紧衣领省得冷风顺着脖子往衣服里灌。
忽然他感觉眼前一黑,玉米的味道充斥鼻端。
在公社待了几年的他马上反应过来是麻袋套在了头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狠狠的摔在地上,方义下意识的想起来,一只大脚猛的踹在脸上,他惨呼一声倒在地上。
方义感觉有两只脚落在身上,一只力量小的专踢他的头。
他双臂抱住头大喊起来,“你们是谁?为什么打人?”
他没有得到答案,只有两个人的脚不停的往他身上踹。
“我是县委办主任,你们敢殴打国家干部,胆子太……呃”
方义说话的声音曝露出他头部的位置,被林小豆抓住机会就是一顿猛踢。
李前进踹的汗下来了,拉起还踢的起劲林小豆跑路。
林小豆被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握住,像是把她的心握住了一样,还是那么温暖,那么踏实。
两人一路狂奔到家附近的胡同里,靠着墙壁上双手撑着膝盖喘的像两头牛。
林小豆拧过头,看着月光中李前进模糊的侧脸,当年知青中那个最特殊的少年仿佛又回来了。
李前进有所感应,也拧过头。
四目相对。
片刻,两人都开怀大笑起来,揍这狗日的一顿太他妈的爽啦!他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怀念,怀念那段肆意的青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