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进看着嘻皮笑脸不拿瘟猪当回事的二狗来气。
二狗一缩脖拎起油桶就跑。
张林和几个员工推着最后一车死猪过来,耿老汉也跟在后面,愁眉苦脸的抽着烟袋,嘴角起了一圈的大泡。
张林过来和李前进说:“我去畜牧局打听过了,这批猪崽的抵抗力之所以差,是因为他们卖给我们的是大约克夏猪的第三代,是淘汰猪。”
“草!”李前进爆了句粗口,阴狠的问:“谁卖给咱们的?”
张林说:“是畜牧局下属的农资公司,一个绰号叫“二刚子”的人卖给咱们的,他专门干这种缺德事,由于他姐夫是副局长黄金库,很多人吃了亏也告不倒他。
我不怕他,已经向上级部门如实反映他的情况了。”
李前进走到坑边一脚踢倒汽油桶,汽油哗啦啦的洒进坑里。手里的烟头用力弹了进去。
“呵呵,能找着人就行,这笔损失就算有了着落。”
李前进咧嘴一笑,甭等上级部门的消息了,等他们调查完、处理完都晚三秋啦!
更何况处不处理还不一定呢?
“忽”的一下土坑燃起一片蓝色的火焰。
围观的村民“哄”的一声议论起来。
“得回咱没入股,不然赔死了!”
“可不吗,几十头小猪就这么烧了,我看这养殖场也快黄铺了。”
“这个小厂长我看就是个草包,咱们养这么多年也没死几头猪,他可倒好,一个月就养死了几十头,造孽啊!”
“二狗和他媳妇一个月开了将近七十块钱,这家伙得瑟的,抽烟都抽带过滤嘴的,我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赵老三两口子也牛啊,老赵太太穿着儿子给买的新衣服满大队溜达,这下好了,兔子尾巴——长不了。”
村民的议论声,火焰的噼啪声融合着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变成一支箭扎在张林心上。
他眼圈红了,流出眼泪,在阳光底下发出六角形的光芒,有一种烁人的模样。
“做好消毒工作,准备重新开始。”李前进拍了拍张林肩膀安慰。
张林一声没吭,默默的点了点头,摘下眼镜抹了把眼泪,招呼员工回场里忙乎。
事实是毫无情面的东西,它能将空言打得粉碎。
推土掩埋的活留给耿老汉的拖拉机,当然,工钱是要给的。
耿老汉蹲在土坑前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袋锅,勤劳节俭了大半辈子看着土坑里的火心都在滴血。
大几百块钱猪崽再加一个月的饲料得一千块钱,这就是在烧钱呐。
“爸,地里怎么样?”李前进知道耿老汉心疼这些猪,便招呼他去田里转转。
“嗯,挺好。”耿老汉闷闷的回了句。
“今天有啥活吗?”
“没有,除草的活你大哥喊了一大帮人两天就干完了。”
“大哥运输的活咋样?”
“好着呢,天天跑不完的跑,都是我给他打补丁。”
走到地头,李前进绕着稻田走了一圈,绿油油的秧苗在微风中摇曳多姿,鱼苗在水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这一切美好的背后是他强大的财力和资源在支撑,是任何农户无法复制的方式。
“那我就回去了。”李前进看一切都好心落了地,特别是养殖场的惨剧是人祸而非天灾更让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