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见到李前进站在跟前,不由一愣。
刚要说话李前进冲他使个眼色抢先说:“给我理理吧!”
于波仿佛遇见了救星,大喜过望,眉飞色舞的说:“诸位慢走!诸位要是信不过我的理发水平,求你们再留片刻,看我给这位工人师傅理得如何?”
他这一说,还果然有人不走了。
“师傅您请坐!”
于波殷勤之至地对李前进说。瞧那样子,谁也不会想到他和“工人师傅”是老同学。
李前进在他那把破椅子上坐下,于波抖了抖旧白布褥单,围在老同学脖子上,从理发箱内取出了推子。
“您要理个什么发式?”
“随便。”
于波对李前进的头型认真的瞧了片刻,征询地说:“我看师傅您这头型,理个运动式怪精神的!现在天这么热,洗起头来也方便,您的意思呐?”
“好,就理个运动式吧!”
李前进笑着看了春妮一眼,他是豁出自己一颗头,在今天这关键的时刻周全老同学。
别说运动式,就是于波认为当众给他理个秃头对他最合适,他也心甘情愿。
春妮还不知道他们认识,纳闷前进哥从来都是找北来顺的赵师傅理发,今个怎么还在路边找个卖艺的剪?
李前进是打算牺牲发型,意外的是于波理发的水平还不错,
十多分钟,他就为李前进理了一个“运动式”。
可能是围观的男女老少挺多,让他有点激动和兴奋,推子夹了李前进好几次头发。
李前进今天很够意思,虽然头发被拔得够疼的,却连眉梢也没敢动一下。
于波拿了块没框的方镜,为李前进前后左右地照了一遭,问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前进满面笑容,满意都写在脸上了,临了还加了台词,“嗯,你这手艺不比北来顺的师傅差。”
于波一个劲笑着没好意思接这茬,自己什么水平自己清楚。
他往李前进脖子上擦了些粉,替他用毛巾抚尽头茬,“释放”了他。
李前进捋捋头发,笑着给了于波一毛五分钱。
“不错,很凉快!”
于波装出“按劳取酬”的样子一手接了,揣进衣兜。
两个老同学在那一毛五分钱一给一接的瞬间,默默望了一眼,各自都看出了眼里的意味,却都不能说句什么。
于波将那块白布褥单和那条毛巾抖了几下,继续招徕生意:“还有哪位想剪,露天看电影和露天理发有什么区别啊?节省的是您的宝贵时间嘛!”
于是,有一个看样子下了班,还没回家的中年工人凑过来,看了李前进一眼,点点头说:“我看你理得还可以,我这头也不值钱,一毛五就一毛五了!”
说着便在椅子上坐下去。
李前进见老同学的“生意”又续上了心里挺高兴,自己这个托当的效果下错。
春妮帮着他扑楞着耳朵和鼻梁上的头发,好奇的问:“怎么在这剪,可不如赵师傅剪的顺眼,还不能洗头、刮脸、刮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