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响起一个粗鲁的声音,大家都转回身循声向门口望去,看见一个粗短的身躯,一张粗俗的面孔。
方和没想到亲友里除了嫂子他是第一个到的。
心头生起一丝不详的阴影。
勉强挤出一丝笑招呼:“宝山哥来了!进来坐,吃糖。”
苟宝山不仅穿得邋邋遢遢,而且胡子拉碴。
毫不掩饰他对今天隆重日子的漠视。一屁股歪坐在新沙发上,望望茶几上的糖果碟,甩着嗓门说:
“谁他妈吃你这破糖!送我包烟是正经。”
方和扔给他一包过滤嘴的礼花烟,他接到手里一看,撇撇嘴,把那整包烟往茶几上一撂,伸直脖子抗议:
“就他妈给我抽这个?去去去,把你那三五牌的掏出来,我知道你小子有,你他妈不给我抽留着给谁抽?”
方和确实有几包三五牌的英国烟,是媳妇的娘家人捣腾外汇兑换券买来的。
他可不愿意拿出来招待苟宝山,便沉下脸说:“你别嘴里不乾不净的好不好?就这个,爱抽不抽!”
苟宝山瞪了方和一眼,“噗哧”一声乐了。
歪头又从茶几上抓过那包礼花烟来,打开取出一支,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来,吧哒一声打出老高的火苗儿。
点燃了那支烟,他舒舒服服地仰脖靠在沙发上,小孩嘬奶般地抽了起来。
方和看着苟宝山大模大样的坐在那,咬了咬牙,看着好奇的李前进他们苦笑一下。
这就是个来混吃混喝的无赖远亲,平时无所谓,不搭理他就行了,今天这个日子是躲不开的。
苟宝山来的最直接的目的是了大吃大喝一顿。
他也并不掩饰这一点。
所以他迈进了新房,见到方和并无什么贺喜的例话,立马不高兴。
我来蹭吃蹭喝是我的事,你跟我甩脸子那可就是你的问题。
所以他故意问方和索要三五牌香烟,就是恶心人。
未能遂愿后,他只好降格地抽礼花烟。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张力站在李前进身边小声骂:“草!什么玩意?这要是我家亲戚,两刀就给他扎透了!”
“那你可如他的愿了,往医院一躺能折磨死你。”李前进知道,哪都有这种无赖。
蒸不熟煮不烂的滚刀肉。
苟宝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便站起来在屋里转悠。
最后转到五斗橱前,踮着脚尖研究着墙上的结婚照。忽然他“嗤”地乐出了声来。
那是一种阴阳怪气的闷笑。
让人听了心里就极其不舒服的笑声。
笑完他挨近方和身边,晃着头问:“怎么着!没先玩玩?我看她够你招呼一气的!”
方和脸刷地红了,气急败坏地把他一推:“你他妈的胡说什么?给我滚出去!”
苟宝山毫不在意的冲方和挤了挤眼,叼着烟卷晃晃悠悠的出了新房。
转过头又麻利地拐进了充当临时厨房的苫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