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短又厚的头发,像放射线一样向四处支棱着,远远看去,活像头上戴了一顶士兵的钢盔。
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儿女性的曲线和魅力。
肩膀方方正正,就像伐木人用斧子砍倒的一棵老树的树桩。
和浑身散发着熟透女人魅惑的苏萌正好是两个极端。
另一个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叶知秋,拿着一张纸在不停的往笔记本记着一串串的数字。
两个男人一个叫吴征,是报社的摄影师。一个叫冯刚是司机。
“小李,你是怎么想到倒计时这个点子的?”
葛虹喝了一口茶水轻轻点了点头。
李前进说:“我想趁着鱼新鲜把它一次都卖出去。
一开始想到去报纸广而告之。后来又觉得一天可能达不到效果,就想五天。
一个长辈说重复五天太简单,那我就想到一天一个样,最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葛虹说:“我们报纸可以继续开辟这种模式,有想宣传的企业可以在我们的平台上达到最好的效果。”
李前进说:“报纸和电视一样,都是可以做广告的。”
叶知秋抬起头看了李前进一眼,说:“报纸是党的喉舌,是百姓看政策的窗口,要保持它的纯洁性。不应该参与到商业活动中。”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女人居然有这么陈腐的观念。
无所谓的笑笑,见叶知秋还在看她就随口说了句,“百花齐放才是春吗,而且这么做你们的经费会宽松一点。”
叶知秋对李前进的油滑不喜,以教训的口吻说:“我们还年轻,应该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不能事事向钱看。
况且我们的生活比起解放前已经有了质的飞越,经济年年都在发展,人民的幸福指数相当高。
不然你哪来这么美的家?”
“我这个院子是用错案的赔偿款建的。”
李前进看着她义正辞严的面孔,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是一阵腻歪。
苏萌“扑哧”一声轻笑,“你还蹲过监狱?”
李前进坦然的说:“是的,就在北安和黑河交界的监狱,蹲了两年大牢。”
“所以你对社会不满?”叶知秋的语气很尖锐。
李前进看眼像个斗鸡似的叶知秋不再说话,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水。
凉亭里一时之间只有茶杯盖磕着茶碗,以及李前进那轻轻吹着茶水的声音。
叶知秋吃了软钉子不甘心,见李前进不吱声扬了扬手里的纸说:“这是我摘抄的经济数字,比之解放前我们的各项数据是翻番的增长……”
李前进看她那副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没用的数字对比,实在忍不住呛道: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社会。现在是社会主义。那是旧社会,没有可比基数嘛。
要是这么比、这么知足,早就应该停留在奴隶社会别往前进了。要知道奴隶社会比原始社会还进步一大截呢。”
叶知秋一时之间想不到怎么辨驳,愈想愈气。
连下巴都有点儿哆嗦。
她伸出长长的脖子,拿眼睛瞪着李前进好一会才咬着嘴唇说:“那这些真实的数字至少可以说明我们在大踏步的前进。”
“哈,数字!好些人都以为那些数字,是从基层到上面,一级一级按着统计表格的要求,个、十、百、千、万,一个算盘子儿一个算盘子儿地扒拉出来的。
实际呢?说多了没意思。
报纸上总在写工业生产今年下半年比上半年超额完成百分之几,今年又比去年超额完成百分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