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一听心里有了底,本来还担心自己的身板搅和进两个局长的纷争中粉身碎骨,现在一看自己还是个超然物外的存在。
“那我就知道咋干了。”
“大哥,我看你就像个小脚老太,前怕狼后怕虎。”
许海看不惯大哥的小心翼翼。
“你大哥这是稳当,像你似的,毛毛愣愣。”
许广平瞪了小儿子一眼,这个毛头小子现在是车间主任了。
升得倒快。哪点像啊?
坐还没个坐样呢,两条腿一劈,跨在椅子上,把椅背儿往墙上一靠,椅子的两条前腿就抬了起来。
他一边听着外甥和大儿子聊天,一边儿盯着椅子,一直担心椅子的两条后腿“咔嚓”一声给掰下来。
后来他实在憋不住了:“小海,你好好坐,这么坐椅子可容易坏。”
许海倒是挺接受意见,二话没说,把椅子拧了个个儿,椅背朝前,两条腿一分,骑在椅子上了。
许广平又瞪了小儿子一眼,那是椅子,可不是驴。
他有时就想,小儿子这样还车间主任哪?
自己这块踏实肯干的金子,闪闪发光了几十年咋就没人看见呢?
他没好气的喝斥:“坐没个坐样。”
大舅妈一手端着盘花生瓜子,一手端着盘糖放在桌上。
看见小儿子这么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咋坐不是坐,像你老根本似的。”
她坐在椅子上喘口气笑说:“前进,我和你大舅第一次见面,他拿出党章跟我一起学习了两个小时。给我学的都犯困了。”
许广平回忆起那段过往也是微微一笑,现在的年轻人会感觉奇怪,那时候,他们都是这么生活的呀!
两人见面,先各自谈谈最近思想上、学习上、政治上有哪些收获,克服了哪些缺点,互相提些意见……然后才是遛弯儿!
李前进想起在青年点,郝全就爱组织他们开这种会,好在他天天在豆腐坊忙乎,完美的躲过了这套令人感到厌倦的形式主义。
许海听得大笑:“爸,这要是现在你非得打光棍不可。”
许广平不忿的说:就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好,大冬天的穿个喇叭裤、还戴个蛤蟆镜,像什么样子。”
许海不以为然的说:“那叫潮流,元旦厂里还开了舞会呢!”
“舞会?谁组织的?”
许广平感到惊讶,马上又怀疑是儿子组织的。
“团委。”
许海用大拇指来回地扒拉着自己的下巴,用眼睛斜睨着父亲,那眼睛里分明流露出这样的意思:“大惊小怪的干吗。”
“你们厂党委同意了吗?”
许广平打心眼里不能接受。
“窦厂长亲自提议的。”
许海像是得了尚方宝剑。
许文平不信,这还了得,他们还不够热闹吗?
再加上跳舞,全啦!
唉,这个时代变得让他感觉看不明白。
不可思议的说:“难道你们厂里上上下下就没一个人反对?群众里头也没什么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