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了好一会黄娟才排到了木头墙上的洞口,跟里面的人说了两句话她拧过头大声问:“前进,吃蟹粉还是鲜肉的?”
李前进毫不犹豫的选择鲜肉。
黄娟把一摞热气腾腾的笼屉端过来,然后拖来一个凳子,因为还有两人,她只能别别扭扭地坐下来。
“慢点,小心烫。”
黄娟不放心的叮嘱,先轻轻夹起一个,慢慢移到嘴边,给小笼包开窗喝一点汤汁。
李前进也有样学样,只是他一手抱着不老实的赫赫,抻着长长的脖子翘着嘴,好像一只准备发起攻击的大鹅。
黄娟看着他的姿势捂着嘴笑,只能李前进有力的臂膀抱,不然她的力气可控制不好小赫赫,准能烫到他。
“还吃得惯吗?”
李前进点头,“微甜,很鲜美!就是太小,吃起来麻烦。”
“就是要慢慢吃,狼吞虎咽的吃相多不雅观!”
黄娟帮李前进倒上陈醋,“蘸点这个吃更好。”
李前进耐着性子慢条斯理的吃着一口一个的小笼包,吃了四笼才填饱肚子。
黄娟拿着手绢替李前进擦干净嘴角的油渍,又拿出块白软布,擦掉赫赫流下的口水。
回到家,她又开始清洗全是他们两人留下痕迹的床单。
洗过之后黄娟掂着脚,把床单挂在被延伸了的阳台上,几根铁杆从阳台的铁栅栏杆支出去,又横着牵上铁丝。
因为晾晒的被单占据的是公共领空。所以大部分人家都这样拼命占领公共领空。
每个家庭都有属于自己的颜色,参差不齐的衣服、床单组合在一起,弄堂里四处飘逸着五彩斑斓的生活气息。
极致的缠绵终于填平了黄娟对这里所有的思念。
她又变成沪上的淑女,沉静又雅致。做家务时也要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真丝旗袍,因为偶尔需要到门口去倒水。
或许旗袍才最能体现出沪上女人的优雅。
“忙完了?”
李前进感觉这一朵蓝色的小花在他眼前摇曳了很久。
黄娟依偎在李前进的另一边肩膀,风扇吹得她额前刘海纷乱。
另一边靠在李前进怀里的赫赫回头看了老妈一眼,咧嘴一笑,又低下头跟手里的五颜六色魔方较劲。
“嗯,我们的……呵呵呵呵,很难洗的,你看我的手都泡皱了。”
黄娟趴在李前进耳边调情似的讲述着,床单上一块块的污渍是多么难洗。
李前进感觉有一缕暖暖的,柔柔的气息在撩拨着他的耳垂。
他回过头,想狠狠咬一口这个散发着魅惑的小狐狸。
黄娟嬉笑着躲开,她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提醒了李前进:他不止一次看到黄娟眼睛里这种神采。
当年在大队里的知青黄娟就曾这样看过他。
她把所有的能量都浓缩凝聚在这一瞥目光里了。在那样的岁月中被压制了多少,被禁锢了多少,现在就释放出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