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数着一个个墓碑问。
李前进说:“爸爸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但不管他们能不能收到,这是我们对先人的怀念、寄托。”
清清忽然红了眼圈,看着那一个个坟包眼泪扑落落的从眼角滑落。
“怎么了宝贝?”
李前进蹲下给女儿擦着眼泪。
清清抱着李前进的脖子哽咽:“爸爸,我不想你离开我,也不想你来这里。”
“傻孩子,生老病死是不可逆的,人从出生那天就开始奔着死亡而去。但死亡并不可怕,人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更加超脱,更加自由。
等你的人生历程结束,我和你妈一起来接你,我们和太爷爷、师爷又在一起无拘无束的生活啦!”
清清想着爸爸的话点了点头,在爸爸的怀里的抬头看了看天,蔚蓝的晃眼。
“爸爸,我们以后是在天堂吗?”
“当然。”
“那地狱在哪里呢?”
“我们就生活在地狱里啊!”李前进说:“战争、疾病、病毒、剥削、压迫、奴役,背叛、贪婪无处不在,人间即地狱!”
清清靠在李前进的肩头,大眼睛眨呀眨,CPU在拼命运转,消化李前进所讲的这些东西。
“爸爸,那我怎么没感觉到这些可怕的东西呢?”
“因为你在爸爸妈妈怀里呀。”
李前进说:“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是你的守护天使,直到你长大能独自勇敢的面对世界。”
清清怔怔听着,第一次从另一个视角看这个世界。
走到坟前,一家三口先清理掉周边的杂草,扫掉青石坟头和碑上的积雪。
一沓沓的纸钱烧着了,茅台倒地上中华烟扔进纸钱里。
李前进朝坟跪下,春妮和清清挨着他身边跪下,一起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火灭了,只剩一股往上冒的袅袅青烟。
李前进看着这烟呢喃:“师父,你缺啥少啥就托梦告诉我吧。”
清清也往这烟里看,“爸爸,我什么也看不见啊?”
李前进摸着她的头发笑说:“这些烟能把爸爸说的话带给师爷,你当然看不见了。”
往回走时回村的人多了,男人背着一袋子东西大步流星的走在前边,女人领着孩子跟在后面。时不时的抱怨男人几句。
春妮拉着清清高兴的和这些相熟的女人聊到一起。
“你女儿真漂亮,就这一个?”
“老二也是女儿,有点感冒在家没过来。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可不吗,臭小子逃着呢,真不如女儿省心。”
“再生一个。”
“哪敢呢,罚死你!没钱就抓猪牵牛。不结扎天天上你家做工作。”
“一个也好,优生优育。”
“唉,劳动力都没了还咋种地?”
一路上,春妮像块磁铁,收拢起十几个回娘家的女人,叽叽喳喳欢快的聊着。
十几个形只影单的男人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自家娘们,想不明白有啥可聊的。
回到耿家,耿大姑一家十几口人,二叔一家七八口人都来了,宽敞的耿家都显得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