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进走出露台,不远处林诚业和廖主任侧对着他,两人离得很近。
“廖主任钟意食石斑,我特意从鲤鱼门请来林伯。“
林诚业的普通话带着跑马地贵族学校的腔调,侍应生适时呈上瓷盘。
清蒸东星斑眼眶里嵌着两粒琥珀色鱼油,在灯光下像某种未干的血迹。
廖主任用象牙筷尖轻点鱼鳃:“林生记错了,我中意的是青衣。“
他突然改用粤语,筷锋刮过鱼身露出雪白蒜瓣肉,“就像香江仔,蒸得透才保得住原味。“
林诚业点头,拿出电话低语:“告诉林伯,红烧石斑改清水蒸。“他对着蓝牙耳机低语,
李前进听到这里赶紧转身换个方向向西侧走去。他和廖主任认识是通过顾利民的介绍。
第一个见面李前进就察觉出他是什么人,后来发生的事果然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比顾利民这个经商的还精明。
没走几步前方突然响起瓷器碎裂声,李前进循声望去,是船王三小姐的苏绣披肩扫落了珐琅彩茶具。
霍克爵士扶住她手肘的瞬间,翡翠镯子顺着蕾丝手套滑进他西装口袋。
“真是失礼。“三小姐的演技一流。
李前进笑了笑,难怪他们都爱举办宴会,这里的人是来玩的,乐的,只有吃喝玩乐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金管局的陈太摇曳而来,旗袍开衩处别着紫荆花样式的金扣。
“爵爷,多谢手下留情!“
李前进笑问:“陈太何出此言?”
“你放过了港币。”
“陈太的意思是我又要拿别人家的货币开刀?”
“爵爷两年前开始布局,所图肯定不小,如今索罗斯又祭起了屠刀,各国现在正瑟瑟发抖,特别是被你点名的东南亚几个国家。”
“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怎么被陈太讲成了阴谋论,我可是真金白银的付了上亿美元利息。”
“呵呵,不过是鱼饵罢了。”
陈太严肃的看着李前进说:“爵爷现在虽然是大英帝国的爵爷可别忘了你的根在这里。”
“你都说了我放过了港币,还要我怎样?”
“如果香江爆发像泰国那样的危机,我希望爵爷能鼎力相助!”
李前进回忆着脑海里几部,关于索罗斯挟横扫东南亚之威,最后折戟香江的纪录片,自己当然会站在胜利者的一方。
“这是我的家,还容不得他人放肆!”
“爵爷,可这么说定了!”陈太举杯和李前进撞了一下,“有你这位股神坐镇,香江肯定能逢凶化吉!”
李前进轻笑,陈太是怕自己加入敌对阵营,哪怕是他买入一手空单也足以造成恐慌性气氛弥漫香江。
露台传来雪茄剪的脆响。
霍克将哈瓦那烟尾指向维港对岸:“彭督看得到启德机场的灯光吗?“
他吐出烟圈遮住正在降落的英国航空班机,“五个月后,怕是连跑道方向都要调转。“
夜风掀起彭督的条纹领带,露出内衬上褪色的皇室徽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