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爷,怡和洋行新界的地皮,现在转手我能拿英镑结算。“
“可以,但现在的地价……”
“高点就高点吧,楼价也高。”
“那你去找杨总谈。”
“好咧!”
何世昌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随口说起:“爵爷看好香江的未来?”
李前进很肯定的说:“当然,我香江的资产在增加。”
李晟晃着红酒走过来,接话道:“可爵爷的货轮却一船船往新加坡跑。”
李前进晃晃酒杯,暗红液体在杯壁画出漩涡。
他轻碰李晟杯沿说:“李董来自京城的消息比我还准,根本不用担心。我不过是给孩子们多预备些读书基金。”
李晟不再多说,能混到这个宴会中,哪个不明白鸡蛋是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
“爵爷的布局看似天马行空,最后串连起来一看,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董,我们的关系不错,可别给我灌迷魂汤!”
李晟摆手,说:“我这段时间复盘后总结爵爷的思路,粮食、物流、能源、通讯、手机由银行横向联系,地产、酒店、零售、医药医院纵向联系。
把所有产业以银行为枢纽联接起来,就形成一个相辅相成的财团。”
李晟这么瞎琢磨都给李前进整笑了,哪来的横向纵向,他东一笆子西一扫帚哪个挣钱就弄哪个,根本没有规划。
“别说我了,你不也是这么弄的。”
“可我每样都是刚入门,你都走到世界前列了,天差地别。”
李晟的话把周边的宾客都吸引过来,听他这么一讲大伙越琢磨越是这个理。
他们还在各自领域深挖时,李前进已经形成一个横跨几大行业的跨国财团。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切是由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用十几年就做到的事业。
宴会厅另一端,侍应生托着鲟鱼子酱穿行,银盘里一张移民顾问的名片被鱼子酱染成诡异的绛紫色。
几个英资洋行代表围在三角钢琴旁,正听着船王三小姐弹奏英国名曲斯卡布罗集市。
其中戴维森爵士的尾指正神经质地敲打杯壁——这是他祖父在加尔各答经商时落下的习惯,每当东印度公司货船遭遇季风便会如此。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正在雨中痉挛,太平山顶的闪电像道裂开的伤口。
侍应生蹲在波斯地毯上收拾打碎的波西米亚水晶杯,碎玻璃里映着郑太太紧绷的下颌线。
“我们郑家的远洋货轮还在公海上飘着,北边新来的海关总长居然和我讲简体字公文。“
她端起青花瓷盏抿了口普洱,茶汤里浮着片单枞茶叶。
黄娟扫了她一眼,暗自撇了撇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郑太太身后新晋的何太太正被挤在古董座钟和青瓷花瓶之间。
她脖子上那串缅甸翡翠太过剔透,倒把身上那件苏绣旗袍衬得像油麻地裁缝铺的货色。
几位太太的珍珠项链仿佛像条弧线,将她挡在以布朗夫人为核心的圈外。
“听说何生上个月在中环拍了块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