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地,他站起身。这一局收场很干净。
他向小婉笑笑,站起来走在前边,剩下的个筹码,在他掌心轻轻击打。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看,那是汉密尔顿,他只爱美丽的姑娘。”
小婉顺着保罗的视野望过去,一只高大的西方人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向酒店走去。
夜幕时分,澳门的好时光来了。
无数美丽的女孩萦绕在酒店的植物丛边,她们的妆容是新鲜的。
也许不是同一个女孩,但她们的模样大同小异,假睫毛下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都是同一个商家出品。
“司徒总,谢了!”
殷以宁举起水晶杯向司徒玉致谢。
“别客气殷总,你就应该像你们老板一样,见面就是大姐大姐的叫,听着亲切!”
“在东北都那么叫,他很固执的不愿改掉自己的习俗,入乡不随俗!”
“改掉做什么,就喜欢这股豪爽热情的劲。”
司徒玉问:“最近欧美这些大报天天针对JN集团,如今股价大跌,汇通被挤兑,还要盖几万套家属楼,现金流吃得消吗?”
“没有问题啦。”
殷以宁神情轻松,“没人知道老板手里有多少张底牌,这点乱子对他来小意思。”
“哈哈,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奇迹!”
司徒玉大笑,李前进就和座销金窟的主人一样,都是传奇。
水晶吊灯将金色碎影洒在猩红地毯上,空气里浮动着雪茄的焦油味和香水交织的奢靡。
保罗·默里松了松领口,指尖划过筹码堆砌的棱角——那是他最后一笔十万港币的注码。
轮盘桌旁,穿黑色露背裙的女荷官机械地重复手势,象牙球在红黑格间跳跃的咔嗒声,像极了他在都伦敦赌马场输掉第一份薪水那天的雨声。
“先生,加注吗?”
荷官的声音甜得像毒药。
保罗的瞳孔映着数字“13”,那是他女儿的生日,也是他破产后妻子离开的日子。
隔壁桌传来欢呼,有人用全部身家押中了“庄家”,而保罗的指尖已贴上筹码边缘。
小婉摸了摸胸口的符咒,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前进捎来的黄纸片的功劳。
保罗已经在她手上借出去四千多万澳币,统统输了。
象牙球缓缓停下,在13与14的凹槽间颤抖。
象牙球最终停在“14”的凹槽,像一声冷笑。保罗软倒在椅子上。
耳边响起一阵碎裂的声音,那是筹码被荷官扫入黑洞洞的金属回收槽的撞击声。
““保罗先生,还玩吗?”
小婉像叫醒孩子的保姆,生怕吓着孩子,同时也提防孩子强迫醒来后必发的下床气。
保罗慢慢地站起来。坐了七八个小时,他几乎把坐姿塑到自己躯干上了。
忘了东南西北似的扫一眼左右,右边的窗外是澳门三月的清晨。
“能再给我拿些筹码吗?“
保罗乞丐一般向小婉伸出了手。
小婉一刹那的神色包含许多的潜语。
保罗读懂了:你这是无理要求。
所以他紧跟着又来一句:“我一点儿都不困,再玩几把。“
他都笑不动了,可还撑出一个笑来。
小婉没给他筹码,而是亮出了账单,“四千万澳元,五百万美元。”
保罗怔了会,一笔笔算着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