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望着俯身下拜的三个孙子,老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嗔怪:“你们这些臭小子从哪里学来的臭毛病,动不动就要请罪?”
李承乾恭敬应声道:“孙儿与青雀和表兄不该在皇祖母的诞辰之日打闹,还请皇祖父恕罪。”
听得李承乾再次提起今日是太穆皇后的诞辰,李渊脸上的嗔怪逐渐被黯然取代。
“朕倒觉得你们做的很好,你们皇祖母要是还活着,看见你们兄弟之间感情甚笃,也只会感到欣慰,可惜哟,她没那个命。”
李渊摇头晃脑的说着,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李世民脸色越来越黑,长孙一张温婉的脸也是越来越阴沉。
柴令武老老实实低头跪着,余光将李世民夫妇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头也着实替两人感到尴尬。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早知今日,当初为啥不连老爹一块儿干掉?
反正兄弟都已经杀了,好像也不差一个老爹......
柴令武心里暗自蛐蛐,当然,表现在脸上肯定是不敢的,他就是替李世民臊得慌。
殿中气氛越发尴尬,一旁的窦氏也坐不住了。
她朝李渊投去一个嗔怪的目光,半是打趣半是认真道:“姐夫你也是的,今日是阿姊的诞辰,孩子们好不容易才聚在一块儿,玩得开心点也是人之常情,您何必还要再说这许多伤心事,这不是诚心与孩子们为难嘛?”
窦氏略带责备的声音传进李渊的耳朵里,李渊方才如梦初醒。
懊恼的一拍脑门:“是是是,是朕不对,是朕不对,朕就是想着今天是个大好日子,她命不好,没能看到这一幕,倒不是有意坏了孩子们的好心情,啊,呵呵呵!”
李渊的呵呵尬笑有些尬,但好歹是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窦氏再次朝他投去一个责备的眼神,起身缓缓走到柴令武三人面前,伸手将搀扶三人,一脸慈爱地出声道:
“行了,别跪着了,都起来吧,兄弟间玩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么严肃做什么!”
三人悄悄对视一眼,见长孙和李世民都没反对,便依言起身坐回了原位。
李渊摆手道:“行了,吃饭吧,待会儿菜都凉了!”
李世民和长孙也重新落座,木然的拿起筷子吃起了饭菜,只是看他们一副味同嚼蜡的样子,就知道两人今日的心情不是很好。
柴令武缩缩脖子,也不敢再在李渊的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了。
和李承乾,李泰,像是患难三兄弟一般,神色木然的吃着碗里令人作呕的冷食。
窦氏见状,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但话到嘴边,便只剩下了默然叹息。
李家这笔烂账,她一个外人,总归还是不好插手,也插不了手。
这笔账啊,只能交给时间,看看时间能否化解这父子两人之间的龃龉。
大殿之中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柴令武本想捏着鼻子几口将这碗冷食吃下去,但吃了几口,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而且这玩意儿的味道,也实在很难形容。
像是大米饭发酵了一夜,还没有达到馊饭的程度,但是又有一点馊了的感觉。
如果非要找一种对标的东西的话,柴令武觉得,大抵就是吃呕吐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