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柴令武一脸懵逼地看着书籍上那列列竖着排列的蝇头小楷,不信邪的将书倒过来,然后,更懵逼了。
这上面的字,他确定,他每一个都认识,毕竟也继承了原主不少记忆,识字写字还是没问题的。
但这些字连在一块儿,他就看不明白了,这书上连个断句的符号都没有啊,就只有密密麻麻的一堆字摆在那,鬼知道他要写个什么意思啊?
柴令武有些绷不住,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何这个时代读书会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了。
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大唐的教育资源会掌握在世家门阀手里。
就这样的书,放到民间去,寻常人根本连看都看不懂。
别的不说,光是没有断句一项,便已经断掉了寒门士子自学成才的道路了,因为你根本没办法确定,古人写这些字,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想知道的话,那就得先找个懂的人拜师,而懂的人,都出自世家门阀。
寒门士子拜了世家门阀之人为师,就相当于终生打上了世家门阀的烙印。
就这,李世民还妄想扶持寒门士子来与世家门阀打擂台,这还打个屁啊。
柴令武深吸口气,将书籍放回原处,对着一旁正在忙碌的小侍女招招手。
小侍女一愣,怯生生地走到柴令武身旁,小声询问:“小郎有什么吩咐?”
柴令武面无表情地问道:“咱家府上,除了大兄,还有没有别的学问人?”
小侍女一愣,不明白柴令武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答道:“回小郎的话,福执事,李执事,郭夫子,王夫子,他们都是学问大家啊。”
“去,把王夫子与郭夫子请来!”柴令武自动忽略了小婢女口中的执事,直接让人去请两位夫子。
柴福的水平他还能不清楚啊,顶天了也就和他一样,勉强脱离文盲范畴,能识字,能写字,要说学问,他有个屁的学问。
小婢女又是一愣,硬着头皮解释道:“可小郎,小郎您不是把他们赶去了城外庄子上教授私学,不许他们进城来吗?”
柴令武一拍脑门,心中暗骂了一句原身蠢猪,随即下令道:“公子现在改主意了,马上叫人去请二位夫子过来!”
闻听此言,小婢女顿时脸色大变,顾不得手中的活计,转身就小跑出门朝中庭狂奔。
她觉得小郎君很可能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起读书来了,而且还要请夫子过来?
这太反常了,必须得请柴管家来一探究竟。
柴令武只当小侍女是去吩咐人出城请人,便在书房静静等候起来。
“砰~”
没过一会儿,书房大门被人暴力推开,紧接着,一脸慌乱之色的柴福便领着一堆人杀进书房,气势汹汹的朝他扑过来。
“你们......”柴令武懵逼了。
看着一脸慌乱朝他冲过来的柴福,心中无数有无数念头闪过,最终定格在老爹要打断他的狗腿一事上。
难道,老爹连读书都不许他读?
他迟疑出声:“福伯,你......”
柴福没有应声,快步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摸上了他的额头,感受到柴令武额头上的温度之后,神色更惊慌了几分。
竟然没发烧,事情有些棘手了啊。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上前,沉声开口道:“柴执事,不妨先让老夫瞧瞧?”
柴令武认出老者是府上的府医,神色愕然道:“我没生病啊。”
柴福对柴令武的话充耳不闻,转头对着府医开口:“这事儿恐怕得请太史局的李道长出手。”
柴令武懵逼中,余光瞥见缩在众人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婢女,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一把打掉柴福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没好气道:“我没病,也没中邪,就是打算请郭夫子和王夫子来府中教导我读书。”
柴福脸色一变,脸上忧色更浓:“李道长怕是也不管用了,得请袁道长也一块儿过来,这都说起胡话来了!”
柴令武气抖冷,脸皮止不住地抽搐,很想跳起来给这些多事的家伙来上一通王八拳。
但考虑到原身给众人留下来的刻板印象,只得强压下了揍人的冲动,朝众人苦口婆心的解释起来。
反正就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浪子回头金不换,他只是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云云......
可惜的是说了半天,众人的面色依旧是将信将疑。
柴令武气得胸膛颤抖,指着那报信的小侍女:“过来,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
小婢女面色惊恐,小小的脑袋止不住的摇晃,她真的害怕极了!
柴福于心不忍,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随后做了几番心理建设,一脸迟疑地凑到柴令武耳边:“老奴听闻那后宫之中,最是......最是容易出现冤死的亡魂......可是小郎前日进宫,不小心冲撞了什么?”
柴福说着,脸色也很是挣扎,蛐蛐后宫可是大忌啊。
只是一想到柴令武今日的状态,他的脸色又瞬间坚定起来:“老奴这就去请袁道长和李道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