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俭脸色拧巴起来,不解道:“这也不太合理啊,若道门真有这样的东西,早就用来引导信众了吧?”
柴令武面无表情的回答:“那是因为道门没有真正的火药配方,导致他们的火药极不稳定,很多时候只能听个响,没啥威力,所以他们只能将火药神话成雷法,不然人人都知道雷法是个骗局,谁还愿意信教呢?”
“这......”
话说到这份上,李世民和唐俭不信也得信了。
并且他们心里有一种预感,柴令武说的,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那便是火药这种东西,古已有之。
只是前人都没有摸索出来火药真正的配比,以至于无法发挥出火药的威力,所以火药才未能大行于世。
否则便无法解释,为何那么多先贤,会对这种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便出现的东西弃之不用。
柴令武余光打量着两人的神色变化,见两人已经将他的话信了个七八分,也不禁有些庆幸。
他方才说的这些事情,自然都是他的猜测,是用来糊弄李世民与唐俭的。
没办法,不糊弄不行。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不能给火药编上一个合理的来历,只怕往后余生,他都将没有安生日子可言。
以李世民的为人,一定会不断想方设法去探寻他身上的秘密。
而他身上的秘密,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龙椅上,李世民与唐俭沉默片刻,默契的选择不再多问。
不论如何,大唐有了火药这等利器,对于大唐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唐俭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扶着胡须陷入了沉思。
李世民一手捧书,一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朕......”
沉吟一瞬,他看向柴令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柴令武与李世民对视,只一眼,就猜到了李世民的想法。
他抿了抿嘴唇,语气低沉道:“若陛下打的是将市面上的《范子计然》一书尽数回收销毁的主意,其实大可不必。火药的原料配比,看似简单,却是臣试验过无数次的结果,常人若是没有耐心,大概率是试不出来的。毕竟这种东西,是真正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再者,若是朝廷刚得了火药,便大肆毁书,反倒有欲盖弥彰之嫌。”
李世民一愣,想透其中关节后,不禁微微颔首。
唐俭回神,朝柴令武若有所思问道:“依柴二郎所言,若朝廷不对这火药秘方加以管控,万一大唐有其他人如二郎这般聪慧,也试出了火药真正的配方,对朝廷来说,岂非一大隐患?”
柴令武沉默一瞬,微微颔首:“莒公有此隐忧,倒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小子还是要说一句,莒公此言,有些杞人忧天了。”
“哦?”
唐俭哦了一声,诧异道:“何解?”
柴令武组织一下词汇,缓缓出声道:“这火药的配方,本身就不是什么特别高大上的东西,因此,小子可以很明确的告知莒公,民间一定会有能人发现火药的真正用途,只是时间或早或晚而已。”
唐俭愕然,老脸上浮现一抹不解:“那柴二郎为何还要阻止陛下回收销毁火药秘方?”
柴令武一脸认真的看着唐俭,答非所问道:“如莒公所言,刀剑亦能杀人,难道大唐也要学暴秦,收天下刀兵,铸十二金人?”
“这......”
唐俭言语一塞,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李世民听出柴令武的言外之意,不禁若有所思道:“昔秦始皇收天下刀兵,铸十二金人,难改暴秦二世而亡的下场,前朝大隋何其强盛,横征暴敛过甚,最终也落得个天下反隋的局面,可见王朝更迭,从不在于刀兵之祸,而在于人心乎。”
“陛下圣明!”
柴令武朝李世民小小的送上一记马屁,一本正经道:“臣方才说得很清楚,火药的用途并非只有震天雷一道,而是有千千万万种可能,只要我朝匠人不懈怠于研发,火器一道,我大唐便能一直走在世界前例。说句实在话,其实在臣看来,这火药与寻常刀剑,也没什么不同。我大唐要做的,也从来不是要遏制旁人不使用刀剑,而是要让我大唐的刀剑永远比旁人的锋利,如此,我大唐方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说得好!”
柴令武话音刚落,李世民便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柴令武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朝他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不是,你夸奖就好好夸奖,能别吓人不?
李世民激动地站起身来,用力合上书籍,扶着颌下短须大笑道:“好一个让我大唐的刀剑永远比旁人的锋利,我大唐便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真乃世间至理之言也!”
(PS:《范子计然》一书,有人说成书于范蠡,也有人说是宋人托范蠡之名,作者取的是前者,大家别较真。最后,求求追订全订啊,作者吃不起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