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人的蠢,总是让人沉默又破防。
因为他们就是单纯的蠢,而不是有目的的犯蠢。
那种无力感,就好像八十岁的老不羞,娶了一个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还前凸后翘的美娇娘,准备洞房时,却发现自己不行的状态。
很无力,很沉默。
无语片刻,柴令武面无表情地问道:“西河郡公的车队,现在离长安还有多远?”
“问他干啥?”屈突寿有些懵,现在不是说他进长安的事情吗,怎么又问起了温彦博?
柴令武耐着性子,沉声道:“我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答什么!”
“贤弟你变了,在洛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屈突寿小声嘟囔,神态有些委屈。
柴令武被气笑了,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你还委屈上了,你知道解决你的事情,我得搭上多大的人情?”柴令武咬着牙问出声。
很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这种队友,他是真不想要了。
心思电转间,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长安那么大,他就不信他还能找不到合适的队友。
屈突寿懵了,赶忙追上来一把拽住柴令武的袖子,满脸焦急地询问道:“贤弟,你要去哪?”
“回家。”柴令武随口应声,使劲拽了拽落在屈突寿手里的袖子。
然后,没拽动!
柴令武顿住脚步,回头面无表情道:“放手!”
屈突寿死命的拽着柴令武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出声道:“贤弟,你消消气,先消消气,你问,这一次我肯定不说废话,你再救为兄一次,就一次。”
柴令武无力扶额,实在拿这家伙没办法。
他记得这家伙在洛阳的时候,似乎也没有那么蠢啊,他交代下去的事情,基本上也能办个半斤八两。
怎么一来长安,就像是遭到强行降智了一样?
难道......长安的风水克他?
这时,一旁的屈突仲翔,也终于看不下去自家耶耶这丢人的样子。
赶忙上前朝柴令武拱手道:“好叫二叔知晓,我等是在渭南县境内与西河郡公分别的,我等急行速度较快,约莫与西河郡公的车队拉开了有二十里的距离。”
屈突仲翔报出温彦博的位置,迅速走到前面拦住柴令武的去路,恭敬道:“还请二叔看在两家情分上,再帮我耶耶这一次。”
“贤弟,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你可不能不管为兄!”屈突寿抓紧柴令武的袖子不松手,一张老脸上满是可怜与委屈。
柴令武恶狠狠地瞪了屈突寿一眼,屈突寿的表情马上就变得谄媚起来。
“罢了,看在仲翔贤侄的面子上,我再帮你这一次。”柴令武终究还是心软了,决定再拉屈突寿一把。
嗯......主要是他发现屈突仲翔是个清醒的。
值得投资和关注。
没准蒋国公一脉,能在他手上发扬光大。
屈突寿长舒口气,神色更加谄媚:“我就知道贤弟不会弃为兄于不顾,贤弟你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柴令武沉吟一瞬,缓缓出声道:“你已经招摇到长安城外了,再怎么补救,也改变不了你人傻钱多好坑的形象,唯今之计,只有和温彦博一块儿进京,借一下他的势,多少也能吓退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借温彦博的势?”屈突寿茫然的看向屈突仲翔。
他不敢细问柴令武,只能期冀他的好大儿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屈突仲翔有些羞耻的左右打量一眼,低声道:“耶耶,二叔的意思是,狐假虎威。”
“狐假虎威,谁是虎,我吗?”屈突寿还是没能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和温彦博一块儿进京,怎么就能吓退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了?
屈突仲翔很无奈。
他也发现,自家老子自从去一趟洛阳回来之后,脑子就变得不太灵醒。
难道是在洛阳玩女人,把智商都玩丢了?
但终归是自家老子,他也没办法视而不见,只得继续压低声音解释:
“坊间有传言,西河郡公此次返回长安,陛下定然是要提拔他入省台拜相的,而您与西河郡公有共同经略洛阳的情谊,若西河郡公拜相,旁人即便是看在您与西河郡公曾在洛阳共事的份上,多少也要给您几分薄面......”
柴令武也听见了屈突仲翔的解释,忍不住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屈突寿:
“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看事情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