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你该烦了。”
柴绍唏嘘一阵,挣脱了回忆的桎梏,摇头道:“为父只希望你与哲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行,什么名利权势的,咱家也不缺那些东西了。”
柴令武狠狠的共情了,
这是一个父亲,对于子女最大的期盼。
一句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已经是一个父亲能说出来的,最煽情的话。
他重重点头:“父亲也不必过多伤感,母亲的命不好,但还有孩儿与兄长在呢,如今我大唐最大的威胁东突厥已经剪除,孩儿的前途也有了着落,父亲以后可以放松一下了。”
听着柴令武的安慰,柴绍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笑意:“是啊,也该放松一下了。”
柴令武面露微笑:“等耶耶这次从延州回来,孩儿便去请孙思邈孙老神医来给您诊治一下身上的旧伤,如今天下太平了,孩儿与兄长也能独挡一面了,到时您就在家里安安心心的享几天清福。”
一听这话,柴绍顿时老怀大慰,眼中的笑意更是几乎溢出来。
自从妻子去世之后,他最担忧的事情,就是柴令武的前途。
柴令武的性子,太混帐了。
一点不像大儿子那么让他省心。
但现在,他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也知道要孝顺老父亲,知道关心老父亲的身体了。
的确是长大了啊!
如此,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可以落地了。
他靠回躺椅上,半眯着眼睛,笑眯眯的出声:“为父也老了,从今往后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等延州事毕,为父也回到家里,过几天清闲日子,享几天清福。”
柴令武望着柴绍鬓角的斑驳,心中着实狠狠的酸涩了一下。
前世,他是个留守儿童,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亲。
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学会独立生活。
成人以后,也是与名义上的亲人天各一方。
从未有人替他的前途,他的未来操心过。
那时的他,就像是一株野草。
而这一世,柴绍真正将他心中缺失的那份亲情补齐了。
尽管父子两人相处的次数不多,但柴绍的的确确切切实实,为“他”这个不成器的逆子在打算着,在谋划着。
他明明记得,柴绍也才不到四十岁,怎么就有这么多白发了?
柴绍像是睡了过去,又像是半梦半醒,他声调极低:“你去吧,为父眯一会儿。”
柴令武点点头,起身压下心里那股酸涩,朝柴绍拱手一礼,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中庭。
返回小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思索柴绍的身体。
他没记错的话,柴绍是贞观十二年去世的,属于贞观一朝的功臣里去世比较早的。
今年是贞观四年,距离贞观十二年还有八年。
而现在柴绍还不到四十岁,也就是说他去世的时候还不到五十。
四十多岁,在这个时代,算不得早夭,但也绝对算不上长寿。
照理说,柴绍身体一向康健,又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爱好,没道理那么短寿才对。
程咬金那种一天往房里抬一个小妾的老家伙,都能活七十六,柴绍凭什么只能活四十多?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打听孙思邈的行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