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李世民肯定还在暗中安排了其他人手,但现在他和李承乾刚刚与世家撕破了脸皮,这护卫的人手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毕竟,他还是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杨善从大军之中点出了五百人负责李承乾与柴令武的安全。
两人也没有迟疑,翻身上马,便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赶回长安。
裴行俭还不会骑马,所以他和柴令武共乘一骑,坐在柴令武前面。
初秋的风打在脸上,让他一张小脸都变得皱巴巴的。
无奈之下,只能将头埋进衣襟里,瓮声道:“老师,咱能慢一点吗?颠得屁股疼!”
听着小屁孩的带着恳求的声音,柴令武当即放缓马速。
对于这个新鲜出炉的大弟子,他可是宝贝得紧。
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他当然要满足。
柴令武放慢速度,他身后的五百禁卫也放缓了马速。
李承乾诧异道:“怎么了?”
柴令武摇摇头,淡淡道:“承乾,你看对岸!”
李承乾一愣,下意识撇过头看向泾河对岸,对岸的官道上,一支足有千人左右的商队,正与他们齐头并进。
他皱起眉头,不解道:“这些人,像是在跟着我们,但又好像没有恶意。”
柴令武面无表情道:“他们是太上皇的人。”
“太上皇的人?”
李承乾一愣,眼中浮现一抹惊愕:“皇祖父,他手里,还有这么多人手?”
问完,李承乾又是一愣,难以置信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太上皇的人手?”
“我去元氏府上拜会姨祖母的时候,曾见过他们。”
柴令武面无表情的回答,他一眼就认出了对岸商队为首的管事,是中山县男元德操府上的护院首领。
听见柴令武口中吐出元氏二字,李承乾的表情顿时变得踌躇起来。
他再一次放缓马速,凑近柴令武身边。
迟疑道:“我不知道皇祖父还能调动元氏的人手,你说......这件事情,我要不要告诉父皇?”
柴令武淡然道:“元氏的人手既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咱们眼前,那就说明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当然,你要说,也可以说一下。”
李承乾点点头,眼中浮现一抹沉思。
他一直都以为,父皇已是大权在握,皇祖父住在宫里,便与寻常老人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他对皇祖父的认知,好像在崩塌。
提醒了李承乾一句,柴令武也没再多言。
他能猜出来,这些人手,或许是李渊派来保护他和李承乾的。
但这毕竟是李家的家事,他也不好过多干预。
一行人沉默着,缓缓朝长安靠近。
而那支扮成商队的元氏人手,也在即将靠近长安时,拐进了一条岔路口。
一行人安然无恙的进了长安城。
抵达兴道坊时,李承乾率先开口道:“二表兄,我要先回宫去见父皇一趟,你先回府等我。”
“好!”
柴令武应了声好,就此与李承乾分别。
李承乾要去找李世民打探消息,柴令武也需要回家想一想对策。
若李世民现在就已经盯上丝绸之路,准备布局西域的话。
那他拒绝与吐谷浑和亲之事,就很可能只是一个开端。
换句话说,吐谷浑若是继续上表请求和亲,还真有可能得偿所愿。
因为李世民还有一个外号,叫做成本战神。
嫁一个公主能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直接出动大军。
所以,柴令武需要提前想想对策。
想想有没有什么成本比和亲更低的法子,可以在不与吐谷浑和亲的情况下,既能笼络住吐谷浑为大唐效力,又能将丝绸之路牢牢的掌控在大唐手里。
离府数日,国公府依旧还是老样子。
裴行俭跟在柴令武身后进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柴令武将他带到中庭,随口嘱咐道:“往后,这里便是你第二个家了,国公府人口结构简单,除了我耶耶和我大兄之外,便没有其他主人。”
裴行俭小鸡啄米般点头,脸上没有半点抗拒之色。
柴令武继续说道:“此外,蒋国公之子屈突大郎和宁秦县公何全也借住在咱家府上,不过他们都有单独的院子,一般不会出门,你没事也不要去打扰他们。”
“哦!”
小屁孩哦了一声,眼中浮现一抹狡黠,询问道:“老师,那我以后在国公府里如何自处?”
柴令武道:“你是我的弟子,自然也是国公府的一份子,便安心先在国公府里住下,等到为师的县公府建好,你便随我去县公府居住。”
柴令武言罢,唤来从进门开始便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柴福。
随口嘱咐道:“福伯,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你叫人清个院子出来,先安置他住下,我还有事情,没时间带着他闲逛,你顺便带着熟悉一下国公府的布局。”
柴福屁颠屁颠上前,一张老脸笑出褶子,朝裴行俭拱手问道:“不知小郎君如何称呼?”
裴行俭挺起胸膛,一本正经的拱手还礼:“某家姓裴,家中排行老二,福伯唤我裴二郎即可。”
“裴......二郎?”柴福眼中浮现一抹讶然,朝柴令武扔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柴令武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裴!”
一听这话,柴福顿时喜不自胜:“哎呀呀,原是裴二郎君,还请二郎君随老奴来,老奴先带您熟悉一下国公府。”
“有劳!”裴行俭点点头,跟在柴福身后,一步三回头。
柴令武目送两人离去,对着一旁的王胜招招手。
“公爷!”王胜上前行礼。
柴令武吩咐道:“你安排人去打探一下,吐谷浑的使节是什么成份,打探清楚了报与我知晓。”
“是!”王胜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柴令武叫住他。
王胜回首,不解道:“公爷还有何吩咐?”
柴令武面露沉吟之色,脑海之中回想起去年李世民说的王氏人情之事。
李世民的耐心太好,去年的事情,愣是拖到今年才发难。
以至于这件事情,他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今天王胜既然提起来,那让他顺便打探一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沉吟片刻,他道:“顺便派人打探一下王元成的家眷如今是何下场。”
王胜一愣,眸中浮现几许不明所以。
柴令武不再多言,轻声道:“去吧!”
“哦!”王胜哦了一声,带着满腔疑惑转身出门。
柴令武也转身进了碧波小院。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丫鬟小厮们各自忙碌,分工有序,即便柴令武这个主人不在,也充满了生气。
“小郎,你回来啦?”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进柴令武的耳朵里,却是小秋已经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柴令武。
柴令武刚准备点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天使到~”
柴令武脚步一顿,诧异的回头看去。
中庭院门处,府中管事正带着一名黄门内侍与两名小太监快步朝柴令武走来。
并且,为首之人还是柴令武的老熟人。
“章内侍!”
柴令武有些讶异,远远的朝为首章季拱手问道:“章内侍怎么来了,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章季顿哈哈笑道:“许久不见,公爷仍是意气风发啊。”
柴令武微微颔首,客套道:“章内侍亦是风采依旧啊。”
章季走至柴令武跟前,也没卖关子,笑呵呵的说道:“咱家今日是替陛下传话而来,陛下说,您现在可以去接人了。”
“接人?”
柴令武一愣,不解道:“陛下要我去接什么人?”
章季望着柴令武茫然的样子,只当他是在装傻充愣,忍不住朝他挤眉弄眼。
笑吟吟地嗔怪道:“公爷何必明知故问?陛下让您去接人,您大大方方的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