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明明什么都没说,李泰却像是突然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倏地一下站起身来,面色阴沉的俯视着跪在自己跟前满脸笑意的裴行俭。
裴行俭耸耸肩,脸上仍是一副莫名的笑意。
李泰咬牙切齿的怒哼一声,突然快步转身走到房间里,将李恪和长乐拽出门来,旋即粗暴的扯下他们身上值钱的物件。
“二兄你干嘛?”
望着自己的头顶上的墨玉簪子出现在李泰手里,长乐顿时不满的嘟起小嘴。
李泰没有搭话,低头看着手里从李恪腰间拽下的玉佩和从长乐头顶上薅来的玉簪。
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两样东西的价值之后,又咬牙切齿的转身进门。
下一刻,李治的长命锁,城阳的大珍珠,李愔的手链,合浦的宝石......全都进了李泰手里。
李治年纪最小,低头瞥见自己随时挂在胸前的长命锁陡然不见踪影,不由哇哇大哭起来。
“二兄......坏......哇~”
其他小屁孩也是面面相觑,一张张小脸上充满畏惧之色。
李泰正在估算这些东西的价值,听见李治哇哇大哭的声音,顿时暴躁出声:“哭哭哭,哭什么哭,等回宫之后,我送你个更好的。”
小小的李治被李泰的咆哮声吓得身子一抖,竟真的闭上了嘴巴。
只是两颗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可怜极了。
长乐赶忙上前将伤心不已的李治抱进怀里,凶巴巴的怒声道:“雉奴还那么小,二兄你干嘛凶他?”
李泰不耐烦道:“闭嘴,你们的东西也是一样,等我回宫后还给你们。”
朝一群小屁孩吼了一句,李泰也不管他们什么表情。
捧着一堆搜刮而来的财物气势汹汹的回到裴行俭跟前,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扔在裴行俭跟前。
随后傲然挺起胸膛,中气十足道:“别说表师叔小气,就这些东西,你有钱都买不来!”
裴行俭脸上笑意更浓,望着散落一地的财物,也不嫌弃,一样一样的捡起来兜在怀里。
望着裴行俭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李泰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吐了出来。
他低下头,眼中充斥着恶意,睥睨道:“这些东西,还寒酸吗?配得上我的身份吗?比之你祖父送你的珊瑚如何?”
得了切切实实的好处,裴行俭也不在乎脸面了,当即云淡风轻的回道:“小侄多谢二叔赏赐。”
开玩笑,李泰赐下来的这些东西,是真正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世家子弟从来都现实,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脸面算什么?
更何况这些东西,还是李泰从一众弟弟妹妹身上薅来的。
他没记错的话,李泰似乎还没有开府建衙,这就意味着他还没有收入来源,一下子借来这么多东西,足够他还好一阵子了。
希望被一群弟弟妹妹追着要债的时候,他也还能这么硬气。
裴行俭暗戳戳的想着,脸上笑意也越来越浓。
李泰没能看见预想之中裴行俭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但他也清楚,这场闹剧闹到现在,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毕竟,国公府是柴令武的主场。
实话实说,对上柴令武,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这家伙是真不当人,皇子的身份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作用,说揍,他是真揍啊。
关键他还老爱挑拨离间他和太子长兄的关系,简直不是人。
好不容易清闲几天,那种每天天不亮,就被太子长兄拽起来拖到东宫去上课的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李泰不由轻咳一声,淡淡道:“行了,起来吧,以后见到长辈,记得要行礼问安。”
裴行俭应声而起,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颔首应道:“是,二叔的教诲,小侄铭记在心!”
一场争端,就此落下帷幕,看得围观的众人心里大呼精彩。
若非还有外人在场,柴令武甚至都想给他俩鼓掌。
真的,这两人,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
就凭他俩今日这场交锋,若是把他俩扔进宫斗剧里,活到大结局简直轻而易举。
柴令武轻轻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随即笑吟吟地出声道:“行了,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柴令武继续道:“小屁孩,跟我来一下!”
言罢,利索的转身出门。
裴行俭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是跟在柴令武的屁股后面走出小院。
章季的目光在李泰和柴令武的背影上来回扫视,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追了上去。
他可没忘记,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
小院之外,柴令武带着裴行俭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然后朝他伸手:“拿来!”
裴行俭懵逼:“什么?”
柴令武斜眼看他:“这么多宝贝,你不会想独吞吧?”
“啊?”
裴行俭大吃一惊,小嘴张得可以吞下拳头,语无伦次道:“你你你......我......那是......那是我的东西!”
“少废话,宝物这玩意儿,向来是能者居之,见者有份!”
柴令武直接上手抢夺,骂骂咧咧道:“而且那么多宝物,你一个小孩子拿着多不安全呐,我先帮你保管,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裴行俭大为惊恐,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师尊竟然这么不要脸,连小孩子的东西都抢。
还帮他保管,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眼见柴令武的魔爪离自己越来越近,裴行俭赶忙制止:“等等,等一下,我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柴令武满意的点点头,李泰给那些东西,若是放在市面上去卖,少说也值个五六千贯。
分一半,那就是三千贯。
关键这还是皇家赏赐下来的宝贝,有价都无市。
这么多钱,放在裴行俭一个小屁孩手里,纯粹就是糟蹋,作为师尊,他有义务,有责任帮助小徒弟保管一下贵重物品。
裴行俭伸手放在怀里掏来掏去,像是在纠结掏哪一件宝贝。
同时,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还不忘恶狠狠的瞪着柴令武。
柴令武猜测,他心里肯定骂得很脏。
不过,无所吊谓,都要拿人家的钱了,让人家骂几句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裴行俭掏着掏着,掏出了一根墨绿玉簪。
柴令武满脸笑容目露贪婪,打算伸手去接。
裴行俭却是突然虚晃一枪,将玉簪放在柴令武眼前晃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撒丫子就跑。
“你以为我傻吗,肉包子打狗的事情,本公子才不干,你还想要宝贝,吃屎去吧!”
裴行俭一边跑一边骂,心里畅快至极。
这王八蛋,各种威逼利诱忽悠他拜师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想抢他的宝贝。
开什么玩笑,他放弃尊严才换来的东西,岂有与人分享之理?
想要宝贝,吃屎去吧!
裴行俭撒丫子狂奔,脸上的笑意憋都憋不住。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好像一直在跑,可为什么一直没跑出这方小院呢?
他下意识低头,却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腾空而起,再回过头,一下对上了柴令武那张布满了狞笑的丑脸。
他默默的放缓了奔跑的速度,脚丫子停顿下来,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那个,师尊,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柴令武扬起灿烂的笑脸,然后果断伸手开掏。
“你不傻是吧?”
“肉包子打狗是吧?”
“吃屎是吧?”
“......”
柴令武每问一句,便从裴行俭怀中掏出一样宝贝。
裴行俭无力反抗,一张小脸非常有层次感的随着柴令武掏出的东西而变化。
大抵是柴令武掏出一样东西,他的小脸就变白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