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臣沉默,李世民与萧瑀也不再多言。
柴令武沉吟一瞬,朝李世民拱手告辞:“陛下,既然赌约已成,那臣便先回家筹备一番,咱们三日后再见分晓,如何?”
李世民回神,望着柴令武认真的样子,不禁暗叹口气。
旋即缓缓点头:“好!”
柴令武闻言,毫不犹豫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大殿之外,唐俭与慕容伏威,渊盖苏文依旧在等候传唤。
瞥见柴令武出来,三人神色各异。
唐俭朝他投来一个友善的目光,柴令武点头回应。
到了慕容伏威与渊盖苏文时,柴令武则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们眼中的杀意。
柴令武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抬手朝他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谓嚣张得一塌糊涂。
两人怒极,却是并未出言挑衅,只是眼中的杀意更浓了一些。
“宣鸿胪寺卿唐俭觐见......”
大殿之内,传出章季宣见的声音。
柴令武没有继续理会他们,转身纠结了一下,直奔东宫。
引进三季稻种的事情,早在半年前带兵围殴世家之后,他便已经让李承乾开始筹备。
算一算时间,现在也该差不多了,需要提前知会他一声。
一路行至东宫,柴令武寻到正在忙碌的李承乾,三言两语和他讲清楚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然后,成功收获了李承乾崇拜的目光。
他死死的抓住柴令武的袖子,一脸谄媚地问道:“二表兄,你当真能做出让人飞上天的器具?”
柴令武用力的扯回袖子,随口道:“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李承乾脸色更加谄媚:“那你做出来之后,能不能让孤......让我先试一试?”
柴令武面无表情摇头:“不能!”
李承乾瞬间小脸一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柴令武不欲与李承乾多言,说完正事,便转身准备离去,主要是他还忙着回去做曲辕犁与热气球。
但李承乾不死心的追了出来:“二表兄留步。”
柴令武蹙眉回首:“还有事?”
李承乾脚步一顿,下意识摇头,然后又赶忙点头,问道:“二表兄,既然你已经说服了父皇废除和亲之策,那咱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实施吗?”
“计划?”
柴令武一愣,旋即白眼一翻,没好气道:“我们什么时候有了什么计划,我怎么不知道?”
李承乾一脸懵逼:“不是你说的,让孤暗示所有在长安的他国使节都上书求娶公主吗,你现在又不认账?”
柴令武脸皮一抽,拂袖道:“放屁,我什么说过?”
李承乾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你明明说过,你还让裴行俭那小子......呜呜~”
李承乾话才说到一半,便被柴令武一把捂住嘴。
“呜呜呜~”李承乾死命挣扎。
柴令武怒声道:“安静点!”
李承乾果真放弃挣扎,眼中尽是茫然之色。
柴令武放开他,没好气道:“我说没说过就没说过,以后也不许再提。”
李承乾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过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说了话不认的。
接收到李承乾谴责的眼神,柴令武忍不住叹口气,脸色缓和下来。
他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我也没想到我能说服陛下废除和亲之策,所以才会出那样的下策,想着把水搅浑,但现在问题已经从根源上解决,过去的事情,咱们就让他们过去好吗?”
李承乾有些不明所以,但迎上柴令武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孤懂了......”
“啪~”
柴令武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怒声道:“你懂个屁。”
李承乾脑瓜子嗡嗡的,直接被一巴掌抽懵了,待他再抬起头时,柴令武却已是只剩一个背影。
他有些委屈的挠挠头,但终是没有多言。
柴令武出宫回府,第一件事情便是唤来裴行俭,告知他计划取消。
裴行俭气急败坏,只觉得一腔热血都喂了狗。
可迫于柴令武的淫威,也不得不带人再一次杀到四方馆,恶狠狠的威胁了一番诸国使节。
直到得到了诸国使节一定会守口如瓶的承诺,方才打道回府。
只是刚回到府中,就再一次被柴令武抓了壮丁。
他站在书房门口,茫然的看看手里的图纸,又抬头看看双手抱着后脑,哼着小曲朝自己小院而去的柴令武,小脸上的茫然瞬间被悲愤取代。
“造孽啊!”
裴行俭欲哭无泪。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才跟着柴令武学了半年多时间,就要去制作曲辕犁和热气球?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小郎,公爷让我来帮你!”
裴行俭正绝望间,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悲愤的扭过头,正正对上了一张让人如沐春风般的脸。
屈突仲翔望着裴行俭,笑得很和煦。
一年多时间的锻炼,他早已不是初入长安时的愣头青,而是整个大唐都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
手握香水与肥皂两大独门生意,每年数十万贯的入账,让他早早养出了波澜不惊的淡然态度。
更兼国公老爹手握火器局这样的命脉部门,让他在官场上也是游刃有余。
唯一不变的便是他对柴令武的忠心。
他深知,没有柴令武,就没有蒋国公一脉的今天。
因此,哪怕他如今已经成家立业顶门立户,他依旧住在国公府里,随时供受柴令武的驱使。
裴行俭险些热泪盈眶,不禁暗自感叹人间自有真情在。
果然,世界上只有师尊一个畜生。
他抽抽鼻子,想也没想,拉过屈突仲翔的手便将图纸塞进他手里。
屈突仲翔有些茫然:“小郎,这......”
裴行俭一脸正色:“我知大郎手眼通天,这上面需要的材料,就拜托大郎了,最迟明日清晨,我要看见这些东西需要的原材料和供我驱使的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