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球从明德门起飞,用快马一路拽着从朱雀大街招摇过市,最终在朱雀门前悬空。
一路而来,可谓是狠狠的赚足了长安百姓的眼球。
无数的百姓心中大呼神迹,自发跟随热气球移动而以东。
以至于将整个朱雀门前都挤了个水泄不通。
柴令武与裴行俭倚靠在竹筐边上,两张小脸上也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师尊,成了,咱们成了!”
裴行俭小手胡乱挥舞,一张小脸激动到扭曲。
柴令武的嘴角也是比AK还难压,因为他看见了站在国公府门前的便宜老爹,正目瞪口呆的盯着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来自父亲的肯定更能让人兴奋的事情了。
震惊老爹一百年,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柴绍呆呆的站在国公府大门口,瞳孔不自觉放大,嘴里念念有词的呢喃着:
“真的能飞,真的能飞,这小兔崽子,竟然真的飞起来了......”
他兀自呢喃着,眼神不受控制的变得狂热起来。
他是武将,只一刹那,他便知晓,这个能飞上天的巨大球体,一定会成为军中斥候打探消息的绝佳伙伴。
甚至,用来突袭敌军,也不是不行。
“好东西!”
他忽然一拳砸在一旁的门框上,语气颤抖道:“这样的好东西,必须第一时间配备到军中。”
言罢,他竟是毫不犹豫的挤入人群,准备进宫去见李世民。
护卫柴绍的亲卫们都惊呆了,生怕出什么乱子,急忙上前开始驱赶人群。
同样,金水河广场上等候的满朝文武和李世民,也是满脸呆滞的望着宫墙之外出现的那巨大球体。
那球体真的太大了,飞得也是真的高,他们想看不见都难。
良久,李世民从震惊之中回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下意识呢喃道:“这小兔崽子,他真的,真的飞起来了,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的呢喃声惊醒了惊呆的满朝文武。
霎时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响彻整个金水河广场。
就连这场赌约的当事人萧瑀也不例外。
他怔怔的望着那屎黄色的球体,下巴差点惊掉,震惊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
他呢喃着,不信邪的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睛。
他怀疑,他可能出现了幻觉。
只是任凭他怎么眨眼,怎么揉眼睛,怎么自我欺骗,那屎黄色的球体,都依旧静静的悬停在朱雀门外的上空。
甚至,他还清晰的看见了站在竹筐上的柴令武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他被惊得后退几步,脸色一瞬间变得灰败。
但下一刻,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灰败的脸色立时就变得激动起来。
热气球上,柴令武狠狠的赚足一波眼球,狠狠的享受了一番人前显圣的快感之后,也不再浪费时间,命裴行俭给了下方控马之人一个换马的信号。
接收到裴行俭的信号,屈突仲翔当即解下了其中一条牵引绳,只留下一匹马驮拽着悬空的热气球。
裴行俭将牵引绳收到竹筐里,然后扔到了宫墙后面。
屈突仲翔牵马进宫,将裴行俭扔进来的牵引绳拴在马背上让人看好,又迅速出宫,解开了宫外的牵引绳。
两相配合之下,悬停的热气球再一次动弹起来。
球体拖着竹筐晃晃悠悠的越过宫墙,朝满朝文武聚集的金水河广场前行。
城外的百姓们则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渐行渐远的热气球,直到巨大的球体被宫墙阻挡,仍是不愿收回目光,生怕少看了一眼。
今日所见,所闻,实在太震撼。
震撼到热气球的踪影已经被高大的宫墙阻隔,百姓们还是不愿散去。
“神迹,神迹啊~”
忽然间,人群之中有人高呼神迹。
“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
下一刻,神迹的声音如潮水般扩散,紧接着是天佑大唐的声音响彻整个朱雀大街。
不知是谁先起了一个头,无数亲眼目睹了热气球飞进宫墙的百姓,忽然哗啦啦的朝朱雀门方向跪了下来。
“天佑大唐,今降祥瑞,陛下万年,大唐万年!”
人群中稀稀疏疏的响起几声陛下万年,大唐万年的声音。
只一瞬间,天降祥瑞,大唐万年的声音便扩散到整个人群,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金水河广场上,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宫门外山呼万岁的声音太大,大到他们就算想假装听不见,都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李世民则是被宫门外这突如其来的山呼万岁声惊得呆愣了一瞬。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些声音的来源和起因。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眼中弥漫起无尽的激动之色,忍不住张开大嘴狂笑出声,笑得小舌头都在打颤。
他万万没想到,柴令武今日能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句祥瑞,抚平了他继位以来便争论不休的法理问题,一声万岁,更是替他收尽了天下民心。
他都能想象得到,今日过后,天下百姓会如何称赞他这个皇帝,他在民间的声望,又将攀升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放声大笑,笑声畅快至极。
柴令武站在热气球上,将李世民和满朝文武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李世民笑声停下,热气球也再次悬停。
裴行俭凑到柴令武跟前,笑眯眯地问道:“师尊,如何,弟子这个主意,还凑合吧?”
“还行!”
柴令武敷衍的应声,见李世民已经带着满朝文武迎了上来,当即下令道:“行了,人前显圣结束,下去吧!”
“诶!”
裴行俭眉开眼笑的点点头,拾起旗子朝下方挥动几下。
下方的人手收到信号,当即转动收拢牵引绳的绞盘。
随着牵引绳被缓缓收回,热气球也逐渐从数十米的高空上缓缓降落,最终,稳稳的落在了金水河边上。
柴令武和裴行俭跳出竹筐,远远的朝李世民和一众朝臣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裴行俭按照流程朝李世民和满朝文武拱手行礼。
柴令武则是笑吟吟的与眼神狂热的萧瑀对视,轻佻出声问道:“如何,宋国公现在是否还认为奇技淫巧不值一提,飞天遁地只是空想?”
柴令武轻佻的语气,无疑是在打萧瑀的脸。
若是往日,以萧瑀古板的脾气,少不得要对柴令武进行一番说教。
但今日,萧瑀却是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柴令武言语之中的揶揄。
只是眼神狂热的望着眼前的巨大球体,朝热气球一步一步走近,满脸兴奋的围着热气球开始转圈,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柴令武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由撇了撇嘴。
然后果断忽略了萧瑀,朝身后的屈突仲翔招招手,示意他取下热气球上装盛的东西。
屈突仲翔将装有曲辕犁的箱子搬到空地上,柴令武上前打开箱子,对李世民笑道:“陛下,相比热气球,这曲辕犁才是真正的祥瑞。”
柴令武的声音传进所有人耳朵里,众人顿时好奇的看向箱子里的曲辕犁。
只一眼,满朝文武与李世民眼中的好奇就被正经所取代。
大唐重视农桑,以农为本。
满朝文武不管心里怎么想,但至少表面上,都是一副将农桑之事看得大过于天的态度。
李世民更是装模做样的在西内院开垦了几亩农田亲自种植,用来表示他对农事的重视。
因此,众人几乎只是一眼看去,就察觉到了这曲辕犁的不凡之处。
李世民大步走到装着曲辕犁的箱子前方,望着静静躺在箱子里的犁,眼神瞬间从看热气球时的趣味变成了凝重。
“这犁......”
他伸手握住曲辕犁的把手,稍一用力,便将整架犁取出了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