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目眦欲裂:“程柔!”
“砰~”倩影轰然倒塌。
“保护殿下,保护公爷!”
亲卫们焦急的咆哮声回荡在大街上,一部份人急速上前将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另一部分则是直奔箭矢射来的方向。
但此刻,柴令武耳边,已经没了任何声音。
世界失真,只有那张凄然惨白的笑脸不断在他脑海回放。
“程柔!”
他大吼一声,连滚带爬上前,一把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倩影抱在怀中。
“程柔!”
望着怀中的人儿,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无措。
羽箭贯穿了她身体,羽翼还在颤抖。
她的胸前肩后,鲜血横流。
李承乾和长乐见危险已过,赶忙猫着腰朝柴令武凑近。
看清柴令武怀中的程柔时,也是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
“太医,快去请太医!”
李承乾最先清醒过来,大声呼号着下令。
长乐小脸寡白,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吓得不轻。
“程柔,你别死啊。”
柴令武回神,怔怔的望着怀中的女子,望着她身上的鲜血浸透他的衣衫,声音轻颤,满是痛楚。
“你醒醒,快醒醒啊。”
“我求求你,你别死,千万别死!”
“我答应了,我娶你为妻,你快睁开眼睛啊。”
“你还没有当上国公夫人呢,你不能死,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
“只要你睁开眼睛,我马上进宫去求一个国公爵位。”
“我求求你,你醒来啊。”
柴令武心神崩溃,不住地哀求出声,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可惜,任凭他怎么哀求,怀中的人儿都没有任何反应。
李承乾稍微清醒一些,忙蹲下探程柔的鼻息。
确定程柔还有气之后,这才一巴掌抽在柴令武的脸上,怒喝道:“你清醒点,程柔还没死。”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柴令武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
倏然抬头与李承乾对视:“你说什么?”
李承乾被柴令武狰狞的眼神吓了一跳,赶忙摆手示意他别激动。
忙不迭的解释道:“她还没死,但是你现在不能动她,这是贯穿伤,箭头射穿了她的身体,你要是再动,她就真死了。”
这话一出,柴令武的身体顿时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现在他已经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
不管李承乾说什么,都会被他当成救命的稻草。
他紧紧的抱着程柔,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稍微动弹一下,便对怀中之人造成二次伤害。
这时,国公府的护卫,守卫宫门的禁军也到了。
他们迅速替换了李承乾的亲卫,接手了四人的防务。
李承乾的亲卫则加入了追捕刺客的行列。
“让开!”
护卫们刚刚摆好阵势,一道粗犷中带着阴郁的声音传进了柴令武的耳朵。
他仰起头,便见程咬金和柴绍联袂而来。
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程咬金匆匆走到柴令武跟前蹲下,脸色难看的伸手探程柔的鼻息。
旋即怒瞪着柴令武,恶狠狠道:“小兔崽子,你最好祈祷我闺女能活,不然老夫一定送你下去和她做一对阴间夫妻。”
“老匹夫,不会说话就滚开!”
柴绍也蹲下来,听闻此言,不由呵斥了程咬金一句。
此刻,柴令武的理智也终于回归,他没有理会蹲在眼前的两人,只是一动不动的抱着程柔。
他发誓,这一次,不管对方是谁,他都死定了。
他一定会找出策划这场刺杀的幕后之人,对他施以这世间最严酷的酷刑。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终于,李承乾命人传唤的太医也到了现场。
来人正是刘神威,他快步走进人群,看见蹲在地上的程咬金和柴绍,不由得一愣。
“公......”
“墨迹什么,救人啊!”
程咬金怒骂着打断他,一把将他扯了个趔趄,也扯断了他准备行礼的打算。
柴绍要清醒许多,他后退一步,给刘神威腾出地方。
顺便将程咬金也拉退一步。
刘神威见程柔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将地面染红,也顾不得那些虚礼了,赶忙蹲下身来检查程柔的伤势,探查她的脉搏。
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老夫得先取出这女娃身上的箭,才能进行救治,小郎君,劳烦你帮个忙,剪开这小女娃的衣衫。”
一听这话,程咬金瞬间爆炸:“老东西,你安的什么心,大庭广众之下剪开衣衫,你让我闺女以后怎么做人?”
“命都没了,还做什么人?”
刘神威进入状态,硬顶了程咬金一句,随即从药箱中取出了钳子,单锯,小刀,剪刀等工具,将剪刀递给了柴令武。
柴令武接过剪刀,毫不犹豫的在程柔的伤口处的衣衫上剪开一个口子。
程咬金气得跳脚,脸色青红交加,变幻莫测。
正要开骂,便被柴绍一把捂住了嘴。
刘神威旁若无人的取出一个瓷瓶,往程柔伤处倒上一些药粉,然后用锯条轻轻锯断从程柔胸口上冒出的箭头。
箭头是军中很常见的三角头,看不出来路。
他将箭头放在嘴上舔了一下,这才长舒口气,摇头道:“万幸,箭上无毒。”
柴令武双目通红,依旧没有说话。
刘神威也不敢浪费时间,随手将箭头放入药箱,而后篡住羽翼,用力一抽。
“嗯~”
程柔闷哼一声,箭杆应声而出,伤口里霎时喷出一道血箭。
刘神威快速用手掌将药粉拍到程柔后背上,防止鲜血继续溢出。
旋即起身朝程咬金和柴绍说道:“现在可以移动这小女娃的身体了,去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