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命黄元去潼关暗中蹲守之时,国公府内也驶出了两支百人上下的骑队。
两支骑队一南一北,分别驶向了地处泾州北山山脉之中的萧关,终南山与秦岭之间的武关。
程咬金和柴绍站在国公府门前,目送两支队伍消失,面色都阴沉得有些可怕。
“这下应该是万无一失了,走吧!”
柴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招呼程咬金一声,转身走进府门。
程咬金长长的吸了口气,没有多言,跟着柴绍来到了碧波小院。
“耶......耶~”
程咬金刚进门,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便传进了他耳朵里。
“我闺女醒了?”
程咬金一愣,看向一旁满头大汗的刘神威问道。
刘神威扯了扯嘴角,果断撇过头去,决定不回答这个弱智的问题。
程咬金也反应过来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
忙加快脚步走到软塌前蹲下,满脸温柔的望着程柔:“好闺女,耶耶在呢。”
程柔面容苍白,整个人虚弱不堪。
贯穿的伤口,更是痛得她几欲昏阙。
但对上程咬金的大脸,她仍是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
虚弱地出声:“耶耶,孩儿......孩儿遇刺的事情,别让娘亲知晓......不然,不然......”
程咬金眉头一皱,瓮声道:“胡闹,这么大的事情,如何能瞒得住你母亲?”
话音落下,程咬金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重。
赶紧压低了声音,怒其不争道:“你也是个傻的,真当的你的武艺天下无敌啊,什么箭都敢去帮忙挡?”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柴家那小子是个夯货,死了就死了,你傻傻的冲上去做什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难道少吗?”
程咬金前半段话说得还算正常。
但后面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听得一旁的柴绍额头上青筋直跳。
“程老匹夫,你特娘的什么意思?”
柴绍眼神不善地瞪着程咬金,语气更加不善。
程咬金扭过头,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难道不是吗,要不是你家逆子上蹿下跳得罪了人,我闺女岂能受此无妄之灾?”
柴绍眉心突突直跳。
若非程柔还在一旁,程柔也的确是为了救自家孽子受的伤,他真的有一种当场这厮单挑三百回合的冲动。
这个老匹夫,简直欺人太甚。
程咬金得理不饶人,满脸不忿道:“这小混球,他最好能把罪魁祸首逮回来,不然老夫非得打断他两条腿不可,简直就是废物,在自家门前都能遭到刺杀......”
“程老匹夫!”
柴绍听不下去了,压抑着怒气道:“老夫劝你适可而止。”
程咬金满脸不爽:“适可而止,个屁,还不让老夫说两句实话了?”
柴绍气急:“你......”
“二位公爷要吵不妨出去吵,伤患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一旁的刘神威终于是听不下去了,冷冷的出声打断两人的争吵。
两人话头一顿,脸色有些悻悻然。
但心里,仍旧是谁也不服谁。
“耶耶,我没事的,柴叔叔,你也莫要担心。”程柔适时的出声劝阻,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
柴绍快步上前,轻声道:“程柔侄女,你放心,等那臭小子回来,老夫一定让他给你个交代。”
“嗯!”
程柔虚弱的嗯了一声,显然是没有多少力气说话。
柴绍见状,也不多言,起身给了程咬金一个出去唠唠的眼神。
程咬金会意,跟着柴绍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
不等柴绍开口,程咬金率先出声道:“柴老匹夫,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事儿,老夫需要一个交代,我宿国公府也需要一个交代。”
柴绍微微颔首:“老夫明白,四关被封,那些人插翅难逃。此外,打杀使节的罪名,我霍国公府自当一肩担之,绝不会牵连到宿国公府。”
“老夫不是怕这个!”
程咬金摆摆手,皱眉道:“老夫说的是他俩的婚事!”
柴绍一愣:“婚事?”
程咬金微微颔首,面色浮现几分迟疑:“你家小子本就对这桩婚事多有抵触,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情......”
听出程咬金的言外之意,柴绍立即一脸严肃的保证道:“老夫可以向你保证,我家小子绝非恩将仇报之人。”
“老夫自是相信你的,只是......强行用恩情捆绑的姻缘,只怕也长久不了。”程咬金摇头说着,有些忧心忡忡。
柴绍的保证,他自然是相信的,多年兄弟,他很清楚柴绍的为人。
但他更明白大恩即大仇的道理。
而且,他也清楚自家闺女是个什么性子。
时日短还好,柴小子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的人,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自家闺女胡闹一些,柴小子或许也能担待。
他就怕时间长了,好好的恩情会变成协恩图报,最后导致夫妻双方相看两相厌。
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恩大成仇啊!”
程咬金揉揉眉心,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柴绍自然也明白程咬金的担忧,只是这桩婚事,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放弃。
于情,他本就属意与宿国公一脉联姻,于理,现在程柔还对柴令武有着救命之恩。
若是现在说一句婚事不算数了......
那天下人该怎么看他?
他缄默片刻,一脸诚恳保证道:“老程,你我多年兄弟,我也不说那些虚话了,我向你保证,只要老夫还活着一天,但凡我家二小子敢做出一丁点对不住程柔侄女的事情,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打断他的双腿给程柔侄女赔罪。”
程咬金愕然,意识到柴绍不是在说笑,不禁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造化;咱们老了,一切还是等柴小子回来再说吧!”
听出程咬金言语之中的妥协之意,柴绍也松了口气。
他还真是有点怕程咬金一气之下直接宣布两家婚事作废,这样的事情,以程咬金的脾气,他做得出来。
......
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牵动了许多人的心绪。
不仅让柴令武发了狠,宁愿背负莫大的因果,也要宣泄心中的杀意。
更是让大唐两大权贵之间关系也差点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