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李世民震惊的样子,柴令武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总觉得今日的李世民怪怪的,优柔寡断得不像个帝王。
换做以往,在这种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李世民不都是直接给他定罪,然后让他直接去领罚的吗?
怎么今天这么多废话?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惊疑一瞬,他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个,陛下......不治臣之罪吗?”
一听这话,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后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小兔崽子,你想得美,你知道你干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吗?”
他恶狠狠地瞪着柴令武,咆哮道:“朕真是恨不得,恨不得直接将你打死,还不治你的罪,你以为朕是不知轻重只论亲疏的昏君吗?”
熟悉的咆哮声传来,柴令武顿时长舒口气。
这下就对味了。
他就说,李世民哪有那种好脾气和好耐心。
这不,原形毕露了!
他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陛下当然不是昏君,但臣也说了,臣有罪,但臣没错,陛下要治罪,还请直接治,臣但凡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好汉。”
一听这话,李世民脸上顿时浮现三分讥诮,三分不屑,四分漫不经心:“呵,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还在朕面前充起汉子来了。”
柴令武没再接话,他有罪,这没什么好说的。
就他干的那些事情,不管哪一条拿出来,放在寻常人身上,都是足以杀头的大罪。
但那是放在寻常人身上,他不一样。
他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国公与公主嫡子,当今帝王亲外甥,上一代帝王外孙子。
各种buff叠加,相当于给他加了一层金钟罩铁布衫。
认罪干脆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左右李世民也不会真把他杀了。
但他绝不认错,因为他本来就没错,如果不能血债血偿,他在这封建社会,还活个什么劲儿?
看见柴令武跪在
想也没想,抓住手边的砚台朝柴令武砸了过去。
柴令武脸色大变,赶忙侧身躲开。
“砰~”
砚台砸穿了屏风,引一道闷哼声,下一刻,就见鼻胖胖的身体从屏风后面钻出来。
额头上血流如柱,手上还拿着李世民扔出去那方砚台。
“陛下,您看准点儿砸啊。”
鼻委委屈屈的嘟囔着,挪动着小碎步走到李世民面前,抬起袖子擦干砚台上的血迹,放回李世民跟前。
然后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根长针,扎到自己头上。
就这一下,额头上直冒的鲜血陡然止住。
鼻的操作,看得柴令武是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鼻随手擦去额头上的血迹,满不在乎的对着柴令武摆摆手,而后退到一边,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李世民深吸口气,随手将砚台放回原处。
随即冷冰冰的对着柴令武交代道:“朕不管你怎么折磨渊盖苏文与慕容伏威,但必须要留他们一命,否则,朕没办法向四海诸国交代。”
一听这话,柴令武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怀疑李世民是故意的,故意戳他的心窝子。
明知他没有逮到渊盖苏文和慕容伏威,还说什么要他留他们一命,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将柴令武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李世民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怎么,你有意见?”
柴令武双拳紧握,脸色难看道:“陛下何必如此羞辱微臣?”
“羞辱你?”
李世民一愣,诧异道:“谁羞辱你,朕吗?”
柴令武心头生出一股无力,但仍是耐着性子,咬牙道:“陛下明知臣没有抓到渊盖苏文和慕容伏威,却要臣留他们一条命,这不是在羞辱臣是什么?”
李世民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他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柴令武的表情。
见他脸上的怒色不像是装出来的,忽地失笑一声,摇头呢喃道:“这个柴绍,有点儿意思。”
柴令武现在实在没心思和李世民玩什么哑谜。
硬邦邦地出声道:“陛下若是还没想好要如何治臣治罪,能否先让臣出宫,去一趟宿国公府?”
“你去宿国公府做什么?”
李世民下意识问出声,问完之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不由狭促一笑:“怎么,忙着去看你那愿为你舍弃性命的小婆姨?”
柴令武小脸一黑,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老不羞,随即恶狠狠道:“陛下慎言,若非程柔舍命相护,您外甥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臣去看望救命恩人,合情合理。”
“这倒是!”
李世民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道:“此事,究其根源,还是你太废物,太无能,方有此祸事。你需引以为戒,往后莫要再随时表露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凭白惹人笑话。”
听见李世民将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柴令武差点咬碎一口牙齿。
但想到程柔,他还是耐着性子,咬牙道:“陛下,您若是还没想好……”
“谁说朕没想好了?”
李世民打断柴令武,朝他扔来一个嗔怪的眼神:“你不会以为这事儿很容易揭过吧?”
“陛下欲如何?”
柴令武怒极,说起话来也不再客气。
李世民没有在意柴令武的质问,云淡风轻道:“冲击火器局,抢夺震天雷,形同造反,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朕不杀你,便褫夺爵位,贬为庶人吧,你可服气?”
柴令武脸色难看,反问道:“臣有不服气的余地吗?”
“没有,此事没得商量,行迹太恶劣了,若不从重惩处,难以服众。”李世民拒绝得很果断。
冲击火器局,抢劫震天雷这种事情,和直接带兵冲进皇宫也没有区别了。
他只是褫夺柴令武的爵位,还能留下他一条小命,已经是和群臣妥协的结果。
大唐,毕竟还是一个讲律法的地方,他也不能偏袒太过。
“没有,你还问……个屁!”
柴令武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敷衍的朝李世民一拱手,转身便走。
“站住!”
柴令武还没走出大殿,李世民陡然出声叫住他。
他回过头,不爽道:“陛下还有事?”
李世民点点头:“这只是你冲击火器局,强抢震天雷的处罚。擅杀使节的事情还没论呢。”
柴令武一愣,小脸瞬间黑如锅底。
李世民悠悠道:“擅杀使节乃是大罪,朕抽你一百鞭子,再关你三个月,不过分吧?还有暗中监视四方馆,再多关你三个月,以儆效尤,你可服气?”
听完李世民的宣判,柴令武的脸色瞬间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褫夺爵位,他可以接受。
他相信以他的能力,早晚能把爵位拿回来,所谓褫夺爵位,无非就是把爵位交给李世民保管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