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一时间,柴令武也有些难以判断,因此,他决定多观察一阵子再说。
“吃饭咯~”
等到柴令武将人认齐,一旁的妇人们也处理完了汉子们带回来的猎物,招呼众人吃饭。
晚饭很简单,就是白天黑子等人带回来的渔获煮成一锅,里面混杂着一些妇人们刚刚扔进去的肉片和下水。
寨子里的孩子们早已迫不及待,抱着陶罐等在大锅边上。
妇人们却是没理会嗷嗷怪叫的孩子们。
先替寨子里的老人盛好食物,其次是村中青壮,然后是少男少女们,再然后才是孩子。
至于妇女们,则是落在了最后。
嗯,很有原始社会分配食物的感觉,只是原始社会,青壮排第一,这里变成了老人排第一。
柴令武也分到了一个陶罐。
望着陶罐里浓稠的食物,他有些愣神。
一旁的黑子喝了一大口浓稠的汤汁,顿时一脸满足的闭上眼睛。
等他睁开眼睛时,正好看见愣神的柴令武。
他推搡了柴令武一下,催促道:“赶紧吃啊,愣着干什么?”
柴令武回神,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没记错的话,刚才妇女们往大锅里扔下水的时候,好像没洗过,而是连带着粪便一块儿扔的。
“吃不下去?”
黑牛端着陶罐走到柴令武跟前,笑吟吟地出声问道。
柴令武没有说话,他现在确实很饿,急需补充能量。
可这东西无论他怎么看,貌似都和正经食物不沾边。
黑牛见状,惬意的喝了一口汤汁,悠悠出声道:“我们瑶人的食物,的确不如你们汉人的食物精致,但你想在大山里活下去,就必须要接受这样的食物,不然就只能饿死。”
柴令武怔愣一下,敏锐的捕捉到了黑牛这句话里的重点。
他诧异道:“黑牛叔,瑶人,是什么意思?”
黑牛见他脸上的迟疑之色不似作假,当即笑着解释道:“瑶人,自然是我们这个种族的称呼,岭南这十万大山里,人种可多了,有十八洞,十八寨,二十四平瑶。小几十个种族。僚人,只是你们汉人对我们这几十个种族的统称而已。”
柴令武听入了神,全然没想到,岭南的僚人势力是如此的错综复杂。
这么多势力交织在一起,大杂居,小聚居,交错杂居。
也难怪会反反复复。
如此说来,僚人叛乱无法平定这事儿,还真和冯盎没有关系?
柴令武没法确定,下意识的端着陶罐往嘴里送了一口。
一阵苦味在口腔里翻涌,柴令武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吃下了这种食物。
不过,味道似乎也还行,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有了第一口,其实心理作用便也没那么明显了,于是,他果断喝下了第二口,第三口。
黑牛挑了挑眉,笑道:“你看,这不是吃得挺香的嘛?”
柴令武点点头,莫名有些尴尬。
但有了食物的补充,他也的确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至少力气开始恢复了。
黑牛见状,也没有多说,忙碌一天,打回来足够寨子里吃上半个月的猎物,他已经很累了。
一顿饭吃完,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妇人们将陶罐收集起来,装进背篓里,放到寨子边上的小溪里泡着。
广场人的人逐渐散去,黑子也带着柴令武来到一处空旷的竹楼。
一番连比带猜之后,柴令武大抵能猜出来,黑子是让他住在这里。
他点点头,表示知晓。
黑子转身下了竹楼,不一会儿,便寻来一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
他将皮毛裹在身上,躺在竹楼上,给柴令武示范了一下如何睡觉,便准备离去。
但还未走到门口,便迎面撞上了同样怀抱一张皮毛的阿珠。
两人大眼瞪小眼,然后叽里咕噜交谈起来。
柴令武站在一边,有些懵逼。
没有黑牛叔在旁边翻译,他就成了聋子,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门外,两人刚开始交谈的声音还算正常,但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就大了起来。
黑子有些激动,指指柴令武,又指指自己,嗓门大得可以震垮一座小山。
阿珠更是气鼓鼓的,一双大眼睛鼓鼓地瞪着黑子哥。
说到最后,干脆绕过黑子,直奔柴令武走来,走到柴令武跟前时,她原本气鼓鼓的小脸,已经被羞涩取代。
然后一脸娇羞的将皮毛朝柴令武跟前递。
柴令武有些愣神,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迟疑一瞬,他还是伸出手,打算接下这份好意,但手才刚刚伸出去,一道充满敌视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脊背发凉。
原来是黑子正愤愤的盯着他。
大有一副他敢接下阿珠的皮毛,就要上前将他剁成碎片的感觉。
柴令武只一瞬间,便做出了选择。
他缩回手,挠挠头,朝阿珠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指着地上的皮毛道:“这个,有了,黑子哥送来的。”
阿珠的小脸倏然委屈起来,一双大眼睛瞬间通红。
反观黑子,则是一脸满意的对着他点点头,然后上前拉住阿珠的手就准备走。
却不料阿珠竟然挣脱了他的手,依旧一脸委屈地瞪着柴令武。
黑子小脸一黑,也是来了脾气,上前对着阿珠就是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质问。
当然,质问是柴令武从他的表情神态上看出来的。
阿珠神情倔强,一眼不发。
两人正僵持间,又是一道匆匆的脚步声从竹楼外传来。
三人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就见又是一名少女怀抱皮毛走进了竹楼。
四目相对,四人都愣了一下。
黑子问道:“阿朵,你来做什么?”
被称作阿朵的女子,正是在江边时第一个上去对柴令武评头论足的少女。
听见黑子的问题,她圆圆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羞怯,然后将怀中抱着的皮毛往三人跟前晃了晃。
看着少女脸上的娇羞,柴令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僚人少女,还真是爱憎分明,热烈大胆啊。
可爱的。
不过,他目前可没有再次娶妻的想法。
于是,他只能走到黑子面前,连比带话的想要告诉他自己已经有妻子的事情。
无奈的是,三人都听不懂。
黑子见状,干脆直接一把将阿珠扛在肩上,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扛下竹楼,一溜烟跑远。
阿朵留在竹楼门口,见两人已经跑远,便一脸羞怯的将皮毛朝柴令武递去。
柴令武赶忙后退一步,不断摆手拒绝,一边拒绝,一边解释他已经有了皮毛,也有了妻子,浑然不顾少女听不听得懂。
少女的神情从羞怯到愤慨再到失落,只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
她冷哼一声,赌气似的抱着皮毛转身下楼
“娘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柴令武挠挠头,目送少女走远,忍不住嘀咕出声。
同时,心思也飘到了谢知书身上。
也不知道谢知书是死是活?
他隐约记得,船被浪头冲散架的时候,眼是护住了谢知书的,鼻本来要来护他,最后也被他一脚踹向了谢知书的方向。
想来他都能活下来,有眼和鼻护着,谢知书应该也没事。
“希望你没事,不然我这刚谈恋爱就得守寡,未免也太可怜了。”
柴令武嘀咕一句,余光忽然瞥见楼下又有一名少女蹑手蹑脚的朝竹楼走来,顿时脸色大变。
赶忙一把合上竹门,裹好皮毛躲进角落里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