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听得长孙无忌此言,一双眸子顿时眯成细缝。
这老逼登,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他转头看着长孙无忌,强忍心中不爽,皮笑肉不笑道:“赵国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子什么时候屠杀过高句丽使节?”
长孙无忌一愣,似是没料到柴令武竟然会直接硬顶回来,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正欲与之争辩,便听得柴令武淡淡道:“小侄充其量也就是和渊盖苏文有一些私人恩怨罢了,赵国公若是非要往小侄身上扣屎盆子,何妨召集驻留长安的高句丽使者进宫与小侄对峙?”
柴令武一句话,便将此事弄到了上纲上线的程度。
这下,连一众笑吟吟的打算看热闹的朝臣都有些震惊了。
这小子,显然是要和长孙无忌对上啊。
唯独柴绍坐在人群之中,静静的看着自家小儿子,嘴角不由弯出一抹弧度。
李世民惊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柴令武和长孙冲不和的传闻,他也听说过。
但他确实没料到,柴令武这小子今日会正面刚上长孙无忌。
“哎呀呀,贤侄莫恼,辅机就是与你开个玩笑而已。”
一旁的房玄龄回神,赶忙笑呵呵的上前打圆场,说着,还不忘转头瞪了长孙无忌一眼。
收到房玄龄的眼神,长孙无忌纵然心中气恼,却也不好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一个小辈计较。
只得神色阴郁地收回目光,一言不发。
柴令武扯了扯嘴角,也懒得和他继续废话,何况房玄龄的面子,他总归是要给的。
随着两个主角陷入沉默,气氛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李世民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却也未曾在此事上纠结。
转而接着说起正事:“高句丽狼子野心,不断倾吞我辽东之土也就罢了,如今更是圈地为国,全然不将我大唐放在眼里。”
李世民一句话将朝堂之上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
一众朝臣也顾不得柴令武和长孙无忌的小恩怨,当即竖起耳朵静待李世民的后话。
柴令武也被李世民的话吸引,眼中浮现些许不解之色。
李世民环视一圈众人,沉声道:“所以,朕的意思是,在朕收拾薛延陀和吐谷浑期间,尚需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随时替朕查探着高句丽的动向,如哲威去会州那般。省得高句丽趁朕不注意再次蚕食我朝幽燕之地。”
这话一出,柴令武顿时愣在了当场。
所以,李世民嘴里那个信得过的人,是他?
这......
他面泛苦意,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民竟然把他发配到辽东那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去。
须知如今的辽东,可不是后世那般物产丰饶土地肥沃的大平原。
大唐的辽泽,全然就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沼泽地。
这......
他下意识看向坐在人群之中的柴绍,却见柴绍面色淡淡,一副早就知情的样子。
他转头,迎上李世民期盼的目光,面色越加苦涩。
但他仍是不死心,试探着询问道:“陛下,您说的信得过的人,不会是臣吧?”
一听这话,众臣看好戏的目光便齐齐落在柴令武身上。
李世民也是满脸的戏谑之色,反问道:“你说呢?”
柴令武咽了口口水,小脸忽然垮了下来:“您不是要打薛延陀和吐谷浑吗,怎么又要臣去辽东?”
李世民戏谑之色越浓:“朕是要打吐谷浑和薛延陀,但朕也怕高句丽和西突厥与他们联手啊,你不去帮朕看着高句丽,朕怎么安心出兵?”
柴令武小脸已经垮得没法看了。
辽东,他是真不想去啊。
冷得批爆不说,关键他孤身一人去辽东,万一让渊盖苏文知道了,直接尽起大军,要拿他的人头去祭旗,那他不丸蛋了?
试问,这和让奔波儿灞去干掉唐僧师徒有什么区别?
他瘪了瘪嘴,越看李世民越想九头虫,垮着脸问道:“陛下,臣不去不行吗?”
“不行!”
李世民很果断地摇头,拒绝得异常干脆。
柴令武满心悲愤:“可是......”
“没有可是!”
李世民打断他,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淡然道:“不白去,朕给你四个折冲府,你只需要替朕看住高句丽半年时间。朕可以承诺,征伐吐谷浑和薛延陀的军功有你一份,慕容伏威朕也给你抓活的。”
柴令武愣住,随即猛地起身,瞪着李世民问道:“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李世民微微颔首,毫不心虚的与柴令武对视。
柴令武心思电转,一双眸子阴晴不定。
沉思良久,他追问道:“陛下,既然高句丽要臣去看,那西突厥应该也需要人去看吧,陛下能否告知臣,谁去看西突厥,在哪看?”
李世民闻言,不由挑了挑眉,随即笑着摇摇头:“看西突厥的地点朕已经选好了,是西域诸国与我大唐交界之地的西州城,至于人选嘛......”
说到人选时,李世民顿了顿,忽地仰头问道:“你可有合适的人手举荐?”
“我?”
柴令武怔了怔。
迎上李世民充满笑意的目光,瞬间福至心灵,赶忙小鸡小米般点点头:“有,臣认为有一个人,非常合适去西域。”
“哦?”
李世民哦了一声,笑眯眯地问道:“那你说说,此人是谁?”
柴令武眼中浮现一抹恶趣味,转头朝长孙无忌投去一个意味难明的眼神。
长孙无忌见状,心里瞬间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紧接着,便听得柴令武朗声道:“陛下,臣要举荐之人,乃是赵国公之子,宗正少卿长孙冲。”
柴令武话音落下的一瞬,长孙无忌的心肝顿时颤了颤。
还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便忙不迭起身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不可。”
“不可?”
柴令武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长孙无忌:“赵国公何言不可,是长孙冲不可胜任,还是长孙冲不可去西域?”
长孙无忌回神,听见柴令武的问题,忍不住朝他投去一个阴狠的眼神,心里更是瞬间将柴令武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混球,自己去边远苦寒之地受苦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拖他儿子下水!
西州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真正的鱼龙混杂,诸国交汇之地,分分秒秒都处在危险之中。
长孙冲乃是他耗费大代价和精力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岂能去西州那样的地方冒险?
狠瞪了柴令武一眼,长孙无忌生怕李世民一口应下,来不及和他计较太多,赶忙解释道:“陛下,臣的意思是,冲儿如今不过弱冠之年,却已任宗正少卿之职,若再破格擢升,恐为天下人非议啊,还请陛下三思。”
柴令武望着长孙无忌一脸诚恳的样子,眼中恶趣味更浓。
特意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小声问道:“赵国公不会是舍不得送长孙冲去边疆吃苦吧?”
听见柴令武就这么赤裸裸的将长孙无忌内心所想道出,一众朝臣,包括李世民在内,都差点没笑出声来。
长孙无忌更是瞬间恼羞成怒,转头对着柴令武怒声斥道:“放肆,陛
柴令武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耸耸肩道:“小侄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嘛,赵国公何必如此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