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裴行俭委屈巴巴的样子,柴令武不由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随即慢条斯理地问道:“你不是想过一过封疆大吏的瘾吗?”
裴行俭一愣,稚嫩的小脸上浮现些许茫然之色:“啥意思?”
“意思就是,为师打算让薛礼统合营州军事,由你坐镇中枢,与薛礼相互配合。”
柴令武淡淡出声,将自己的安排道出。
裴行俭呆滞了一瞬,下一刻,一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师尊,你......”
“别激动,你不是想要出将入相嘛,为师给你这个机会锻炼一下。”
柴令武一句话说完,裴行俭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忍不住激动道:“师尊此言,当真?不会又是晃点弟子的吧?”
“当然不是,自古以来军政不分家,处理不好后勤之人,也没资格被人称道一句名将。”
柴令武摇摇头,语气循循善诱,不知不觉间,一张大饼就这么画好了。
裴行俭越加激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发誓,他说要管营州,真的只是过过嘴瘾啊。
结果,就这么华丽丽的成真了?
师尊他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望着裴行俭激动的样子,柴令武继续加码,淡淡道:“而且,也不止是你一个人需要锻炼后勤之事,等到薛礼把兵练得差不多之后,你俩还能交换着来。”
柴令武这话一出,别说是裴行俭乐得绷不住了。
就连一旁面色淡然的薛礼,表面上淡定得一批,心里也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主政一方,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其实就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领。
可柴令武这话一说出口,就相当于是要将他朝文武双全的方向去培养。
他不敢奢求自己能够出将入相!
毕竟历史上也就仅有吴起,诸葛孔明,本朝大将军李靖等寥寥数人达成了这个成就。
但若是有了主政一方的经历,那他的人生履历上,便会添上非常亮眼的一笔。
这就好比中枢大臣跃迁高位之前,都需要外放一段时间。
说起来,都是实打实的资历啊,他岂能不激动!
柴令武将两人激动的样子尽收眼底,心里对自己的安排也是非常满意。
他可没忘记,历史上的薛仁贵之所以有大非川之败,就是因为没有做好后勤上的战略部署。
尽管历史上都将大非川之败的主因,归结于郭待封擅自行动。
但薛仁贵身为主帅,不能全盘控制整个战局,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要说是薛仁贵的速度推进太快,才导致后勤补给跟不上,那李靖哪一战的推进速度,不比薛仁贵更快?
为什么李靖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说白了,还是薛仁贵的能力上有短板。
而现在,薛仁贵既然已经成了他的人,他自然有义务,帮助薛仁贵补足这一块短板。
至于裴行俭,倒是没有什么短板。
因为历史上的裴行俭,用兵就在一个诡字上。
简单来说,就是裴行俭打仗很莫名其妙,敌人不知道怎么输的,自己人也不知道怎么赢的。
而且每一次,都能以最小的代价,打出最丰厚的回报。
但顺手培养一下也无伤大雅。
毕竟,裴行俭这小子性子虽然混账了些,但有句话他还真没说错,要是柴令武将来生的儿子不行,还真得靠着他养老呢。
柴令武思维发散着,望着两人的表情越发满意。
倒是下方营州刺史府的一众属官,就这么被这师徒三人华丽丽的无视了。
回过神来,柴令武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起身环视一圈一众营州属官。
淡淡道:“既然都吃饱喝足了,诸位早点歇息吧,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赶赴营州!”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忙点头应声。
柴令武见状,果断起身离席,将善后之事交给了裴行俭。
薛礼也不再耽搁时间,连夜带着近日招揽的三百青壮赶赴就近的乐良县,准备以拉代练,一边行军,一边操练。
......
翌日,柴令武起了个大早,将被他关押起来的一干昌黎县官员放出来。
给他们留下一道将功折罪的命令之后,便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开赴营州城。
营州城,其实就是营丘县。
营丘,是营州的附廓县,同时也是营州唯一一个人口超过一万户的上县。
州县同城,这样的事情在大唐其实并不算罕见。
就好比洛州的治所在洛阳,洛阳是洛州的附廓县。
再比如雍州的治所在长安,长安,万年两县又是雍州的附廓县。
可以说大唐有三成以上的州府,都存在州县同城的情况。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当柴令武带着大部队赶到营州城外之时,已然是第三日下午时分。
“终于,到了!”
望着眼前这座看起来终于勉强有了一丝坚城模样的城池,柴令武不禁有些感慨。
辽东偏远苦寒,端的是地广人稀。
营州城在辽东,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大城,而他从长安赶赴营州,愣是足足花了近四个月的时间。
一路长途跋涉,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饶是柴令武也不由得长舒口气。
没办法,大唐的交通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纵然这几年来大唐已经奴役突厥人将大唐北方的官道都修整了一遍,但也改变不了大唐道路难行的事实。
哪怕是官道,除了关中与中原核心之地比较宽阔之外,其他地方所谓的官道其实也就只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宽度比后世的乡道好不到哪里去。
更别说大唐的官道,还尽是泥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