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内的白炽灯很多。
在灯光的照耀下,‘工藤新一’单手插兜,坦然自若地站在展览柜前,可能是因为场馆内设置的灯太多,从各个角度为宝石增加光辉,他也被灯光镀上了一层雪白的冷光,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白,仿佛在冰天雪地中冻了几个小时,几乎没有血色。
与之相反的,则是他如墨般的短发和眉毛,似雪地上的黑色松树。
大概是刚从寒风中急急赶到,还没缓过来,而且没关注新闻,很惊讶居然能在这里碰到毛利小五郎,他的声线听起来偏低沉些,咬字发音有些含糊,听起来有点古怪,仿佛带有纠正不了的口音似的。
似乎是有段时间没见,对毛利小五郎有些陌生,他的语气较往常,偏恭敬了些,有点拿不准之下的局促。
——很可疑。
在怪盗基德能完美冒充一个人的前提下,这位‘工藤新一’整体很可疑。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是怪盗基德,那不会露出如此明显的破绽。
假如能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之处,再冷静地思考,毛利小五郎一定能得出这个结论。
可事实上,在看到工藤新一那张镇定自若、神气十足,虽没有到‘老登,鬼火停你楼下了,再给我搬两箱酒拿四条烟’的程度,却也仿佛写着‘对,我仗着有张帅脸在哄骗你女儿,桀桀桀’的面庞时,就有一簇火苗升起。
再一想想自家高中生女儿经常担忧‘新一’,他的火气就迅速翻倍。
“哈?”毛利小五郎怒冲冲地走到玻璃展柜边,重复刚刚的问题,“你这小子为什么在这里?!”
‘工藤新一’本能向后退了两步,气定神闲的气势散开一瞬,很快,他又镇定下来,顶着毛利小五郎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很工藤新一地帅气回答:“啊,中森警官说有非常紧急的案件需要我帮助。”
在毛利小五郎飙出下一句怒音,问出可能带有相处细节、会成为鉴定证据之一的问题之前,他及时移开视线,看了看周围,说:“小兰……”
这句话是非常有效的,毛利小五郎飞速说:“小兰没空,很忙!”
“哦,”‘工藤新一’点头,像想起正事一样,看向中森银三,“中森警官,这里假设了很多的摄像头,是为了捕捉到怪盗行动的细节吗?”
中森银三左看看,右看看,先看毛利小五郎火气飙升的样子,再看‘工藤新一’被针对了竟然不生气、反而一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针对,有点欠揍的淡然样子。
看着看着,不知为何,他竟感到有一丝丝的熟悉和强烈的既视感,尤其是工藤新一这张在他看来非常熟悉的面颊……
等等。
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种令他也忽然有点火气的既视感来源:父亲对女儿男朋友的火冒三丈。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瞬间,在生气之余,中森银三竟有些暗暗窃喜原来受罪的不只是自己,对毛利小五郎凭空加了几分亲近。
不过亲近归亲近,哪位侦探更真材实料他还是有自己看法的,他连忙回答‘工藤新一’:“对,因为怪盗基德上次的戏法实在是太……!”
“所以我申请了一批红外线摄像头,能捕捉到人体温度,这样不管是他放烟雾弹、还是他又要耍把戏,我们都能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闻言,‘工藤新一’认真点头,露出些快速运转大脑的神色,沉吟着颔首:“原来如此。”
他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观察行为,继续去观察其他的地方,视线几乎一寸寸扫过每一处警方看守的区域,态度相当认真严谨。
认真到让人暗暗想他是否是在以怪盗的视角寻找破口、又打算以警方的视角补上破口,实在是令人肃然起敬。
有一种错,是呼吸都是错,毛利小五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低声嘀咕一声:“看那么认真仔细,知道的以为你是侦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怪盗呢,臭小子。”
说完,他也立刻去认真看周围,视线从雪白的墙壁、宛如沉默树木的警方、透明的落地窗、白色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那个通风口很小,不过成人的几个巴掌大,不足以容纳成年人通过,大概只能让身形纤瘦的小孩子和动物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