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喧嚷。
当每一个人都在发出噪音时,交织而出的低频嗡嗡便交织出宛如蜂房的格子透明罩,将人单独地一个个罩起来,让许多人哪怕和其他人并肩而站,也全然不觉其他人的动静,自动过滤掉外来噪音。
这是天然的保护。
颀长人影笑了下,转头,头顶的鸭舌帽也跟着调转方向,“哦?”
是男声。
鸭舌帽的帽舌太长,他又低着头,面庞由浅淡的阴影描绘填充,没有露出一丝神情,可就算只听语气,任何人也能轻松听出他此刻是在笑,“我以为你会在那颗珍贵璀璨的钻石身侧。”
黑羽快斗是魔术师,手指很长、很灵活,白水能轻松握住人影的手腕,不紧不慢地把那只手往后掰,掰得对方不得不微微侧身,“我不正在吗?”
一语双关。
一方面,对黑羽快斗而言,最珍贵的钻石绝不是楼上那枚‘噩梦’,而是中森青子,另一方面,楼上确实有一位‘怪盗基德’在盗取钻石。
白水把这句话还回去:“我以为大名鼎鼎的怪盗乌鸦不会未战先降,会在那颗珍贵璀璨的钻石身侧,等了您许久呢。”
怪盗乌鸦再次轻笑出声,“我不正在吗?”
他微微抬首,面庞上的阴影向上抽离,勾起的唇角和眼睛露出,和白水对视。
那是一张属于黑羽盗一的脸。
在八年前,这张面庞还代表着黑羽快斗的幸福童年生活,代表着幸福家庭中的父亲角色。
可在八年后的今天,这张面孔却又增添了其他的意味,代表着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代表着父亲横死,代表着冰冷的后半截童年,也代表着敌人。
“咦,”黑羽盗一挑起眉头,判断,“你很讨厌我。”
转念一想,他便反应过来,含笑道:“在敌对状态,清清楚楚看到我的脸,会让你觉得我抛下了快斗。”
这是事实。
无论有多少正当的理由,无论在理性上如何不得已,但在八岁的孩子面前假死,是无法要求孩子剥夺感情、只讲道理的,更无法要求孩子的好朋友不对此产生反感。
白水没说话。
“我没想到出现的会是你,”黑羽盗一微微一笑,又说,“我以为会是快斗。”
“毕竟,在没想起来童年记忆前,是快斗更了解我们。”
正是因为是黑羽快斗更了解两位黑羽,出现的才是白水。
在遇到危机后,一旦白水受伤,黑羽快斗便可直接切号,接手更需谨慎的后半程对决。
白水握着黑羽盗一的手用力,不答反问:“虽口口声声着意外,但您似乎并不意外。”
也不觉得被当场捉住是什么大事,颇为悠闲。
“或许,”黑羽盗一露出思忖的表情,“因为我是一位魔术师?”
“作为魔术师,最重要的便是扑克脸,其次便是手。”
他微笑:“你看过快斗的魔术,对吧?”
当然。
黑羽快斗的魔术……相当魔法。
他是半跟黑羽盗一学、半自学的,既然他的魔术水平如此高,那黑羽盗一的水平只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