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人有傻福。
当然,妹妹不傻,她……只是单纯而已。
杨昭干脆利落的给了自己一嘴巴,读懂了莫离话里的意思,自然也知道了她昨晚的去向。
东海帮。
沧海堂。
“嘭!”
两名侍女倒飞出十丈开外,在半空时早已肝胆俱裂、死于非命,尸体落到院子里,趴到一盏茶前的两具侍女尸体上。
前两位的死因是:茶太凉。
她们的死因是:茶太热。
海蟠、海螭、海蛟,立在当场、默不作声、各怀鬼胎。
有事不关己的、有幸灾乐祸的。
而海蟠祈祷着:爹再多杀几个下人吧,杀的人越多,发泄到我身上的气就越少!
随即心中恨恨道:杨昭,海蟠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砰!”
桌面上的茶壶、茶杯通通被扫落地下。
“噔噔噔!”
“没有一个有用的!”,海东青一边骂、一边大步走出沧海堂。
三个儿子连忙追上,“爹,大半夜的,您要去哪呀?”
“腾!”
海东青猛然转身,目眦尽裂,“去哪?自然是要去洛河帮,将杨昭宰了!我的儿子没本事,只能老子亲自出马!”
不等三个儿子回话,悲痛欲绝道:“我最心爱的儿子白……白白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今晚,你们表姑最疼爱的白儿又死了,此仇不报,整个清平府都以为海家的男人都没卵的!”
海螭一步上前,劝阻道:“爹,洛河帮龙潭虎穴不能去呀,况且舒野王身体是否有隐患,我们也没弄清楚,万一……”
“万一什么?”
海东青失控了,“是不是怕万一你爹死了,又未立遗嘱,帮主之位到不了你手了?”
海螭脸色大变,急忙退后,不敢再有言语,心中却是奇道:三弟死的时候,也不见爹如此的失态。
海东青似乎知道自己失言了,火气也就收敛了一些,昂然道:
“即便舒野王身体无恙,爹也将之视若等闲,进出洛河帮如行走在午夜的青石大街一般的畅通无阻,天下间能阻挡爹的,除非是……”
海东青话犹未了,脸色大变,惊呼一声:“强敌来袭,赶紧躲开!”
海家三子,何曾见过父亲如此谨慎、乃至于惊慌失措的。
小命要紧,顾不得体面,如三条小狗般,往两旁急跃过去,或躲于灌木丛中、或藏于假山后、或隐身于树顶上。
一股来自梦魇、乃至血脉的恐惧充斥着清平府第一大帮帮主的身体,双手禁不住的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后,稍稍震慑心神,海东青不敢怠慢,“大海无量!”
只见他双手成爪,一爪抓向水井,一爪抓向水池。
肉眼可见,两股凝练的水柱被抽离、化作两头水龙盘旋护在海东青胸腹之前。
“啊?!”
眼光不错的海蟠、海螭失声惊叫。
大海无量,乃父亲的最强绝技,凝练时,坚硬如两条金刚杵,降魔伏妖,发散时,如千万支飞箭,杀、伤千百人不在话下,端是厉害无比。
海东青常告诫儿子:进攻就是最强的防守,大海无量只有攻招、没有防招。
犹记得四弟海蛟问道:爹,若是大海无量防守时,威力如何?
海东青哈哈大笑:天下间若有人逼得你爹使用防守招数,怕是你爹会大乐三日三夜,终究是遇到有点意思的对手了。
今晚,海东青连进攻的信心都丧失了,直接就用上了防守的招式。
三子均想:爹不是常说自己是清平府第一高手吗?今晚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逼到他老人家……龟缩!
刷!
一道可斩断时间与空间的纵横剑气,将他们的思绪斩断,将沧海堂这一方天地的夜斩得支离破碎。
剑气未及身,“噔噔噔!”,海东青未战先退(降),倒退三步。
哗啦!
剑气没有任何意外,将两头水龙斩断,化作数千支水箭,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砰砰砰!”
恢弘的沧海堂,瞬间千疮百孔。
海蟠、海螭急忙鼓动真气,护住全身,饶是如此,浑身上下如同被剃刀刮过,火辣辣的痛。
“啊!”
功力稍逊的海蛟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院子内罡气转动不息,数十息后,才堪堪停止。
一位高挑窈窕、脸色黝黑、模样颇为俏丽的女子俏立在沧海堂的颓桓败瓦当中。
而她手中是一柄纯青透明、寒气逼人的三尺长剑,上面流溢着好似不属于这一方天地的尊贵光华。
“哐!”
一声清响,是海螭腰间长剑,直接被莫邪剑的贵气斩碎,落了一地。
这一声令呆若木鸡的海东青瞬间清醒过来,低头看着自己被剑气割成布条的长袍,顾不得有没有受伤,也顾不得地上儿子的死活。
上前一步,一拜到地,“后学晚辈海东青,拜见剑圣前辈。”
五十六岁的海东青尊称四十岁的莫离为前辈,在“万剑归宗”出现前,海家三子会认为匪夷所思,如今……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