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凤凰州的杨昭自然不知道清平府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情。
此刻的他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天真烂漫的舒越,在寻回她向往的、普通孩子的童趣。
无端的,杨昭想起了《长腿叔叔》里面一句话,大概意思是:
父母无论当前的环境如何的恶劣,都无权剥夺小孩享受快乐童年的权利,因为他们也享受了一个快乐的童年。
“阿昭,喏!”
舒越清脆的声音将杨昭拉回现实。
只见她拍去一头大公鸡身上的烤得干裂的泥土,泥土连同鸡毛剥落,露出金黄、略带焦香的大公鸡。
香喷喷的撕下一条大鸡腿,递给了杨昭,自己也得了一个。
“小洁说沈老板大年初四请我们吃庆元府十年一见的美食,你知道是什么吗?”
杨昭不禁哑然失笑:“你是洛河帮大小姐都不知道的,我清河县一个小穷鬼怎么可能知道。”
“也对!”
两人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笑容收敛,一股百无聊赖的感觉涌上心头:我那么高兴干嘛?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如此情况,大多数人都遭遇过。
传说是无处不在的诡异,他们所处的时间、空间,与我们一瞬间重合了,造成了此等现象。
有个正儿八经的学名:虚空过往!
“嗯,真香!果然是偷的比买的香!”
舒越大口咬在金黄的鸡腿上,又将两人带回现实,刚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还是那么的快乐。
而杨昭,隐隐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愣,也就没有深究下去,大口、大口的嚼着鸡腿。
又忙不迭送的扒拉炭火里面的番薯、芋头、土豆,“越越姐姐,怕是都烤成炭了,倒好,能清肠胃呢!”
开年第一日,闻着辽阔的稻香,还有舒越身上淡淡的幽香。
天大地大,杨昭好似局外人一般,能一手掌握。
道心畅然。
当晚,与舒越爬上屋顶,晒着星光,有的没的聊着、吃着,累了直接躺下,一觉睡到自然醒。
“炼丹!”
施施然走进炼丹房。
左手轻柔如风,驯服了一缕,不,是两缕玄妙气息,透进丹炉里面。
好似漆黑里赋予了杨昭一双漆黑的眼睛,“看”清楚里面一切的光明。
午后阳光慵懒的落到杨昭身上,暖洋洋的。
“噼啪!”
丹成!
十颗缘玄丹可喜的落入玉瓶中。
今日之前,杨昭坚定的认为,驯服两缕玄妙气息,至少在百日之后,甚至需要更长的时间。
炼丹之道、医道、武道,殊途同归。
“道心畅然,自然一日千里!”
当机立断的舍弃,从来不是怯懦,而是勇气。
如昨日,杨昭的心不在炼丹上,若苦苦坚持,只能令自己道心蒙尘。
干脆利落的放弃,今日岂止事半功倍。
道理谁都懂,真正面对的时候,唯有非常人方可做到。
“既然道心畅然,继续!”
今日,杨昭的心就想着炼丹。
夕阳带着饭菜的浓香走进炼丹房。
“噼啪!”
最后十颗缘玄丹亦丹成。
“好饿!”
下一瞬,杨昭腮帮塞得满满的,“越越姐姐,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都差点将舌头吞了!”
将饭碗放在桌面,一手扒着饭,一手不忘摸出玉瓶,递给舒越,“喏,伯母需要的缘玄丹。”
用力的吞下喉咙里的饭菜,又塞进去一块诺大的半肥瘦叉烧,一块陈皮骨,“越越姐姐,我们明日回去,好吗?”
“好呀!”
舒越乖巧的答应。
翌日。
“李伯伯,叨扰多日,承蒙照顾,今天跟您告别,想家了,另外河海大会也在即。”
杨昭、舒越大清早过来与李幽告别,说得十分真诚、坦白。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少年人宜四处走走,而且必须说走就走,方不失少年心性!李伯伯自然不留你们,马上给你们安排!”
杨昭道谢之余,心有所感:李幽所言,跟我昨日在炼丹房悟到的道理,殊途同归!
感谢一番之后,马上道:“李伯伯,无极丹炼制需要时间,丹成后,无论身处何方,定会第一时间令人给您送来。”
李幽自然明白炼丹没有必成一说,也没有限制一定的时间一说,尤其是如无极丹之般,过去数百年、乃至千年,都被认为无法炼成的存在。
心中喜悦之余,亦对杨昭的责任心十分赞赏,却也叮嘱道:“丹成后,交给李槐即可!”
如此重要的丹丸,李幽自然不放心交给任何一个外人,只相信自己的亲侄子李槐。
其实李幽比李槐大不过四岁,是以直呼其名,而不是“槐儿”。
“好!另外,醉月楼的老板沈月请我们明日中午吃饭,是不能赴约了,劳烦李伯伯帮忙过去交代一声,表达我们的歉意。”
李幽不无羡慕道:“沈月与人交往皆是君子之交,你们倒好,来了几天,便令凤凰州最会做饭的女人与你们交了朋友!”
随即补充道:“当然,越越做的饭菜比醉月楼的更好!”
李幽是个果断的人,立刻为杨昭他们安排了一艘大船,上面除了有六十名水手负责划船外,还有二十名丫头供他们使唤。
送走了杨昭、舒越,李幽负手在家中踱步,抬头处,竟然到了杨昭的居所。
所有的一切依旧,里面的人儿却已经离开了。
呆立原地,不无叹息。
李幽为官十五年,早已经没有了纯粹。
偏偏还可以与两个纯粹的人共处了一段日子,确实十分的不舍。
自然,也是因为家人不在身边,不期然把“李伯伯”前、“李伯伯”后的两人,当成了家人。
“都走了,今年又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过年!”
李幽落寞的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