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扬躺在床上,气若柔丝。
胸前新添了一片嫣红,是刚呕的血,命悬一线。
床前两名伺候的丫头束手无策,看到杨昭如蒙大赦,“杨先生,您可来了!”
“新年好呀!”
杨昭对谁都是那么客气,替人打工、做下人的,没有一个不艰辛。
所谓趾高气扬者,杨昭向来认为是自卑者的表现,得到旁人敬重、或敬畏,从不需靠嗓门、靠旁人来衬托。
没有丝毫的怠慢,早已经抓起了叶扬的手替他把脉,细致的检查身上的伤势。
十六道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死一般的寂,冰库一般的冷,连呼吸都是被禁止的,静室如同阴间。
一道阳光从东面的窗户打了进来,带来了温暖、光明。
“能救。”
杨昭平淡的两个字,比阳光还温暖,还要灿烂,将八人从阴间拉扯回阳世。
“若没有薛老爷子生生的给叶长老延命,神仙也难救!”
杨昭讲的是人情世故,也是实情,“薛老爷子,您必须搭把手帮忙,方能救得了叶长老。”
“杨先生,哪用得着小老儿的,尽管吩咐!”
薛生白大喜。
过去二十天,他茶饭不思,无日无夜想着该如何救治叶扬。
倒是想出了三个绝妙的法子,却又总觉得好像差了什么,偏偏差的那一点足以致命。
倒是女儿薛玉致一句话提醒了他:“爹,待杨大哥回来了,您在一旁看着他如何妙手施医,不就豁然开朗了么?”
因这一句话,他今早才放开怀抱吃了一顿正式的年饭。
“三个火炉,三个盆子,另外,请女眷出去。”
“姐姐。”
“哈!”
柴千岁提醒一声,柴从零才想起来了,自己原来也是个女人,倒是令现场气氛轻松不少。
两仪化劲!
下一秒,叶扬身上衣服尽化碎屑,随了一阵清风,落到窗外,若有人此时在外面,定然会看到一堆整齐的碎屑在一株月季根部围了一圈。
“化劲!”
袁喜一声惊呼,“害,在清河县,我常沾沾自喜,那些个饿狼境武者耀武扬威,殊不知在我眼里不过如小丑一般,不曾想,真正的大能在村中央呀!”
并非杨昭要炫技,是用剪刀剪开叶扬的衣服,要移动身体,如今的他任何的移位都会令错乱的经脉更加混乱,增添了施救的难度。
“薛老爷子。”
杨昭将手术工具交给薛生白。
薛生白七十二岁了,手脚比三四十岁的壮年人还要灵活。
有条不紊的将各种手术工具放到消炎药水里面浸泡,并快速递给了杨昭一把手术刀,继而用蒲扇扑着,令另外一盆药水降温。
“嘶!”
杨昭出手如风,手术刀划开了叶扬的胸膛,不等血液冒出,扩张器早已经撑开了皮肤。
薛生白无需提点,马上替杨昭固定了扩张器,如今的杨昭就是主刀,而他是副刀。
“哗啦!”
消炎止血药水将血迹冲去。
杨昭双手快得超出了人类范畴,却有迹可循,令人看得赏心悦目。
舒野王、袁喜、包括薛生白无不沉浸其中,如看着杨昭在雕刻一件艺术品一般,完全忘记了他正在救一名濒死的病人。
杨昭同样的沉浸其中,眼里只有叶扬身上一根根紊乱的经脉,双手不断的将之修复。
或调整位置,或接驳好、任其自然长成,或以药线连接。
两个小时过去了。
薛生白满头大汗,杨昭仍是表情平静,好像做着一件习以为常、稀松平常的小事。
“好了。”
杨昭将打开的皮肤重新缝上,涂上一层白色止痛、消炎的凝胶。
随手拿起笔墨,在纸上快速的写着,“伯父,按此药方抓药,每日定时给叶长老服食即可,三天后可下地,百天可恢复如初。”
受了半步妖象境武者沉重一击,在病床上躺了二十天,刚才已一步跨进了棺材……
而杨昭说,他三天就可下床!
人人对杨昭的话深信不疑,人人对杨昭的话……觉得难以置信!
舒野王倒是最先反应过来,“可要戒口?或者说这些天给吃些什么?”
“无需!但凡叶长老想吃什么尽管给他吃、吃到满意为止!”
吃到喜欢的事物,心情好了,身体会分泌出一种健康的元素,加速病情的痊愈。
至于这种健康的元素是什么,《青囊书》没有记载,杨昭也不知道。
就如得了绝症的人,大夫说他剩三个月命,他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完全不想病的事情,结果活了三十年才死。
道理一样的,也是身体分泌出一种医学无法解释的健康元素。
“阿昭,你随我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舒野王少有的如此神色严峻。
“薛老爷子,我待会还有些话要跟您讲……”
不等杨昭讲完,薛生白马上道:“还没给杨大婶拜年呢,我到你家等你!”
舒野王把杨昭带到了镜湖前,干脆利落道:“阿昭,我想邀请你当洛河帮副帮主,请你务必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