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礼后兵。
也有一种讲法:暴风雨前的平静。
按往年惯例,闭门会议,首先由双方的话事人,将各自需要的利益,条理分明的列举出来。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可以谈妥最好,谈不拢的,自然是武力解决,干脆利落。
今年是成困兽斗的状态,也是双方没经历过的,有点拘谨,总不好见面二话不说,就生死相搏。
双方似乎都有了共识,先按照往年惯例进行,如有意外的,那就让意外变成血腥屠杀就是。
“嘭!”
彼此沉默、僵持了十数息,就在杨昭、海东青,都准备要说话之际,欧阳一刀首先发难。
只见他一掌拍到圆桌上,目露凶光,死死盯着杨昭,一字一顿道:“杨昭,你可知道我是谁?”
杨昭平淡的与之目光相接,拱拱手,“驼子,你是谁?”
指着和尚骂秃驴!
用最礼貌的语气,讲最难听的话语!
“腾!”
欧阳一刀暴起,手中多了一柄纯金打造,刀柄镶了北斗七星状宝石……
好贵的刀!
这个世界虽不至于说“有钱人大晒”,却也相差无几,清平城第一富豪欧阳一刀,何曾受过这等气。
刀尖隔着圆桌,到了杨昭眉心前一尺处,“杨昭,今日欧阳一刀不杀你,誓不为人!”
“欧阳堂主,稍安勿躁!”
海东青看到杨昭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也十分谨慎,今日大战难免,却不急在一时,稍有疏漏,生死难料。
“东海帮乃清平府第一大帮,做事有理有据,不能落人口实,你的事情待会讲清楚了,本座自会替你做主!”
欧阳一刀只得慢慢收回金刀,重重落回座位,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杨昭。
柴从零坐杨昭身旁,为了适时出谋划策,立刻低声道:
“副帮主,他是利通钱庄的欧阳一刀,一刀者,是他成名后改的名字,意指出手杀人,只需一刀。”
出手杀人,只需一刀!
难道与《火焰刀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昭正要提醒自己要好生留意欧阳一刀的刀法,却听柴从零继续道:
“他的刀法叫《蚕丝刀法》,春蚕到死丝方尽,但凡出刀,如蚕丝,延绵不绝,直到对手授首,方停止,宛若一刀。”
杨昭在刀法上的造诣、意境,于凤凰州时,已然超越了刀神李幽。
凭柴从零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已然了解到《蚕丝刀法》的真意。
心中有了判断:
欧阳一刀的刀法如蚕丝,蚕丝不过是直线的一部分,直线尚且有尽头,蚕丝岂能没尽头。
宇宙间真正没有尽头的唯有圆,以无尽头的圆,去破力求无尽头的《蚕丝刀法》,信手拈来。
无论是《两仪禅刀》,抑或《盘王刀法》,都是《蚕丝刀法》的克星!
蚕丝吞尽,也就成尸!
“他是欧阳白的父亲。”
柴从零声音很低,此间皆是武道大宗师,都听到了。
话音刚落,欧阳一刀恨恨道:“杨昭,你明白了吧?”
杨昭平淡的点点头,明白了:斩草除根,从来不会有错,否则只会自受其害!
海东青也不心急,等柴从零把话说完,才施施然道:
“事情一目了然,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欧阳堂主是东海帮的人,若我这个做帮主的不替他作主,恐怕难以服众,老先生,您怎么看?”
杨昭心中冷笑:我杨昭的事情,何时轮到你这个糟老头子置喙了!
只听得蒋儒慢悠悠的说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当日府尹大人上门向老夫请教治理清平府之道,老夫说的第一条就是这句话,莫大人十分认同呐!”
一唱一和,如背台词一般,海东青立刻接话道:
“既然是府尹莫大人的意思,也就是都尉李大人的意思,我们只能遵从了!今日,将欧阳堂主丧子之痛,也一并与洛河帮算账吧!”
杨昭双手抱胸,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海东青,“海兄,你想怎么算,不妨开宗明义。”
“爽快!”
海东青起身,敲着脑门,故作思考。
“我呀,几乎跨进了妖象境的大门,武者境界越高,越是返璞归真,今日之事是想以和为贵的,并不愿看到如大年三十那般,血溅当场!”
随即看向杨昭,“当然,一切都取决于洛河帮的态度。”
居高临下,赤裸裸的威胁!
看到洛河帮十人均默不作声,以为都怕了,十分得意。
“我提三个条件吧,也是东海帮未来发展蓝图,一者,洛河帮那十艘四十丈长的战船无条件赠予东海帮!”
十艘四十丈长战船,是洛河帮经历了将近三代人组建而成的。
失去了,等于失去了东海的话事权。
从此,洛河帮的买卖出不了清平府,瞬间沦为二三流势力。
精于计算的陶殇立刻呈现以上判断,不断的摇着头,示意杨昭绝不能答应。
海东青看到杨昭无动于衷,心道:“待我再提一点,看你能不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