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二位大哥。”
送喜讯的人是要得到喜钱的,送赏金过来的人,大概也如此。
杨李氏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小时候听奶奶讲前朝文人中举的故事,亦能知晓。
三更半夜,没人会随身带了银子。
杨李氏自有她的智慧,借着“过目”二字,打开了箱子,从表面拿了两张银票,也不论多少,递了过去。
“此乃洛河帮的福气,帮主的恩典,二位如洛河帮所有弟子一般,皆是有福气的人。”
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面对一百万两银子,云淡风轻,仿似无物。
目测她赏赐给二人的银票,均是五百两。
笑容恬静,真情流露,绝无半点的吝啬。
数千人看在眼里,赞叹不已,心中均道:天下间哪有什么寒门贵子,杨李氏分明就是落魄贵族的女儿,也只有她如此贵气,才能有杨昭这样的麒麟儿。
再看向杨李氏,有道是人靠衣装,她身上的衣物,绝不算顶尖儿的物料,却穿出了绝对贵族的气质。
别的贵妇是衣服穿的人,她才是真正做到了人穿的衣服,即便穿的是一身粗布衣服,亦能显得高雅。
殊不知。
杨李氏非但不是什么没落贵族的女儿,她对上三代、九代,兴许九十代,都是老实巴交的种田人。
一年前,母女两人,靠的是杨昭挣回来,三个铜子一斤,一百斤的粗米,维持生计。
洗米水,她也是不敢浪费,经常喝上两碗,当做了晚饭,是故,一百斤粗米,两人食用,到了月底,还能剩二三十斤。
杨李氏从来是个普通的女人,也爱银子,面对一百万两银子,平淡者,因为她是一位母亲。
什么饿狼、雄狮,什么真真假假的大笨象,她一概不懂。
从众人的神情可知,都是他们对付不了的大人物,唯有自己儿子才有能力对付。
一百万两银子也好,一千万两银子也罢,是我家阿昭做了常人做不到的事情,用血汗换回来的,收得心安理得。
另外,她也看得很通透:银子根本不是我的呀!
舒越是要嫁进杨家的,帮主担心女儿受苦,借赏赐的机会,送杨家一百万两银子,是给女儿花的,我不过是替舒越暂时保管而已。
至于随便赏赐一千两银子,不带皱眉的,那是南方人的性格:不该花的银子,一个铜子都不能花,该花的银子,一千两也要花。
眼前的一千两银子,就是该花的银子,那可代表了我家阿昭的面子!
杨李氏又是自豪,又是肉痛,用力的捏了捏儿子的肩膀:厚实、硬朗。
“我家阿昭长大了!嗯……是到了成家立室的时候了……”
目光随即落到舒越身上:小时候奶奶常讲凡人偷了仙女的衣服,就娶了仙女为妻,我家阿昭从不偷东西,亦能娶到仙女,而且,这位仙女是不会偷偷飞走的。
舒越明眸皓齿,仙气飘飘,以干净清新的声音,继续着论功行赏。
有了今晚李槐的态度,洛河帮在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里,都无需经历大规模的肉血奋战。
正好用来收编东海帮地盘、弟子,以及重新分配清平府各大小势力的资源,无疑是提早步进了正轨。
而且,有了太守李幽的支持,洛河帮的目光已经不会局限于清平府,三年内将业务遍布凤凰州,已经进入了议事日程。
并非洛河帮麻木扩张或者贪功,而是没人知道李幽的太守之位,还可以做多少年。
有机会可以称霸凤凰州,自然要雷厉风行,自然是要趁着朝廷有人好办事的绝好契机。
也非黑心揣摩李幽的政治前途,万一哪一天他升迁呢?有道是人走茶凉,并非官位越高,对洛河帮的帮助越大,不怕官、最怕管。
洛河帮要称霸凤凰州,眼前的老人,就是中坚力量,舒越对他们的赏赐,出手十分的阔绰。
得到赏赐的,自然神采飞扬,没有得到赏赐的,也不存在嫉妒。
未来洛河帮是属于少帮主的,少帮主赏罚分明,而且有杨副帮主这位武道奇才支持,洛河一定越来越好,只要自己尽忠效力,还怕得不到各种武道资源与银子吗?
相映成趣。
赏罚分明。
赏赐完之后,一定就是罚了。
那五六百名话事人,如同赤脚站在烧红的铁块上,时间好煎熬。
心中好矛盾,愿意时间过得快点,引刀为一快,又想时间过得慢点,毕竟未发生的事情,还能有个侥幸。
思绪间,只听得舒越说道:
“柴氏姐弟为洛河帮找回来了,令整个清平府、乃至凤凰州,都羡慕的副帮主、炼丹师、药师……”
没人知道,最早与杨昭联系的人,是柴千岁,此事是需要保密的。
舒越是要告诉柴千岁,洛河帮并没有忘记你的功劳。
话犹未了,却听到一名喝得脸红耳热的弟子高声道:
“我看呐,柴管家最大的功劳并非替洛河帮找回来了,最好的副帮主,最好的炼丹师,最好的药师,而是替少帮主找回来了最好的如意郎君!”
静!
气氛瞬间凝固!
“刷!”
所有目光落到那弟子身上,他也吓出了一身冷汗,酒意全消,顿时矮了几寸,吓得脸色青白:我要死了!
舒越嫣然一笑,干脆利落道:“你说得对!”
“轰!”
一阵哄笑声,气氛未曾冷却,已然燃起。
少帮主有大气魄,太守大人讲得没错,她并非巾帼不让须眉,而是更胜须眉!
“另外,柴氏姐弟还请来了赏善罚恶两位长老,押运药材到凤凰州,参与河海大会,这些功劳综合起来……”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准备为两姐弟欢呼,而他们两人心中均想着一件事情,紧张得全身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