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侄子眼里迸发出的异样光芒,李幽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提醒道:
“李槐,你如今要做的事情是,无需想太多,平素与阿昭如何相处,便如何相处!”
“多谢叔父提点!”
李槐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表面粗犷,内心细腻,岂能不明白叔父的提点。
天下间所有的关系都是利益关系,自己抱着功利心、着迹的与任何人交往,都是对的,包括莫宣卿。
杨昭则不然,他从来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至于如何特殊李槐讲不出来,只知道,若自己如此的话,等同是将一位未来的长生者,亲手推出门外!
诚如叔父所言:与杨昭交往,保持平素的态度就好,该如何就如何!
孺子可教!
叔父李幽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饱餐一顿,好好休息一天,明日再回清平城吧!”
随即语重心长道:“赶紧去洗澡,你身上太臭!我这书房太过高雅!去吧!”
……
清平府。
望江楼,花月包间。
那日舒野王夫妇做东宴请杨家四口到潜龙小筑吃饭,后来改成了望江楼。
杨李氏是个懂得礼节的人,于今日请回舒野王夫妇二人,还叫上了柴从零。
望着滚滚洛河,东流入海,令人心胸开阔。
今日来得早,日头刚下山,夕阳染得河海一片金色,鱼儿跃出水面,水鸟翱翔,好一片宁静的光景!
都是自己人,说话也十分随意,柴从零挽着杨李氏的手臂笑道:“杨家妹子,你今日花的银子,一半是花在这风景上的!”
杨李氏笑道:“值得的!”
值得的不是风景,而是眼前这些人都在她心中占了重要位置,他们高兴,那就值得了。
快乐是最玄妙的东西,银子买不到,若真有快乐是银子可以买到的,而自己也有那个闲钱,那就买吧……杨李氏由来单纯的世界观。
“哇!大西瓜!”
望江楼有专门给小少爷、小小姐坐的高椅。
小家伙坐在上面,倒是成了最高的人儿,看得真切,有一队人从西面缓缓而至,领头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怀抱着一个大西瓜。
清平府地处南方,阳光极好,又靠近大海,多有沙地,盛产西瓜,且一年四季都有成果。
不过亦知道,如今并非当造,吃起来大概也仅仅比喝水多了一丝滋味而已。
杨李氏心中不忍,“害,若是溺水之人是一家的顶梁柱,这个家就没了……”
清平府有个故老相传的传统,若有人溺水,救不回来,且寻找数日,也找不到尸体的。
与之亲近的人,抱一个大西瓜扔进水中,随着西瓜漂流而行,无论尸体冲到哪里,抑或被什么羁绊了,都会浮上来的。
没有任何的依据,反正一直如此做法,大概也是灵验的,否则不会流传下来。
“爹,回来咯!”
中年男人将大西瓜扔进洛河。
一行人随着西瓜的漂流,沿着河边,一直往东海方向走去。
杨昭饶有兴致的看着,并非要看死人热闹,而是想知道如此做法是否灵验。
“诶?!还真是灵验!”
西瓜飘飘荡荡,好似漫无目的,最终落到海岸线上。
而于西瓜附近约莫二三十米处,果真有一具浮尸。
“阿牛呀,赶紧去看看那是不是你爹水生!”
一名老者催促着看到浮尸怔怔发呆、手足无措的阿牛。
“水生?!”
柴从零轻轻的叹了一声。
舒野王问道:“柴管家,你认识水生?”
柴从零点头,“我倒是认识一个叫水生的,约莫五十五、六岁的样子,看那中年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如此算起来,还真可能是……可惜了!”
当日杨昭以龙纹尺斩杀蟾诡,令行船人都闻风丧胆的乱石滩,千年来终究得到了宁静。
不知内情的柴氏姐弟,认为事情诡异,花了一夜一日的事件去调查,期间拜访了数名清平城经验最丰富的渔民咨询意见,其中就有水生。
杨昭摇摇头,“柴管家,怕是还真是你认识那位水生!”
【水生,56岁,清平城最有经验的渔民之一。】
【他是被黑莲教妖人金勇追踪、杀害的。】
黑莲教妖人杀害平民,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那日杨昭明明查探到,黑莲教副教主沈月下了命令,要保证清平城半年的安宁。
“沈月在黑莲教里地位举足轻重,黑莲教妖人对她心存敬畏,绝不敢违抗她的命令!而且,水生是被追踪、杀害的!一位老渔民身上到底有什么重要事物……”
沉吟中,杨昭警惕起来。
“柴管家,水生是给黑莲教妖人杀害的!”